他心自嘲一笑——
自己这是魔障了不成,竟是夜半三更在这里和一个半大的孩聊起了心事。
“孑然一身也总好过我现在四面楚歌。”转身欲走,却听闻身后她语气倦怠,几分顽皮几分冷然,又是一笑,“若是亲眼见你至亲之人伤于面前,你当是如何?”
他震了震,重新转身。
她仍是那般懒散闲适的姿态,默然偏头望着他!
“我?”他垂眸而笑,眉目之间的光彩带着自己都想象不到的凛冽,“我当是会倾他一国,重塑天下!”
“是耶!这世间种种,从来不过欠债还钱而已!”她的神色滞了滞,似是恍惚了一瞬,然后便是自嘲一笑,缓缓闭了眼。
而最可恨,最可怕,却是明明攥了血债在手,却不知道该是去向何人讨要。
夜风习习,她一个单薄的少女侧身睡在冰冷的桥栏上,孤影飘零,如是一只被人遗弃的猫。
“你是谁家姑娘?夜深了,我送你回去!”他倾身,刚想过去扶她起身,忽而便听得远处有马蹄脆响,匆匆而来。
“郡主?”
“快,那边,那边的桥上好像有人!”
咫尺之间,他的袖口只得无声垂落,站在岸边垂柳之下,看着两个青衣婢将她扶着下桥,步步踉跄上了一辆马车离去。
那车厢上,东宫的标识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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