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辜臣不看他,只翻着簿册。
前头几页都寻常,无非盐米麻布、药材旧木。翻到中段时,他指尖忽然顿住,同一批货在三道簿子上,竟写了三个名字。
第一本,写着:修堤铁件、并河工桐板。第二本,则是冬储农具、并役马皮具。第三张散签被水浸坏了半边,却还能依稀认出:散铁条、熟皮、封箱木料几个字。
一旁跟着他的暗卫见状,低呼:“竟是同一批货?”
贺辜臣沉Y点头,将那三页并在一起,指腹沿着墨迹最重处压过,指道:“日期接得上,车脚对得上,交割人也有重叠·····确实是同一批。”
那暗卫凑近细看,忍不住道:“既是同一批,为何要改三回名目?是怕查账?”
贺辜臣没应,将其中一页翻过去,露出后头签押的一小名,正是京畿十三Si者里的其中一个。他屏息再往下翻,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竟全都在这条线上。
账房在旁边腿都软了,见他不说话自己则愈发胆寒,颤声道:“大、大人,这些名目都是上头递下来的,小的只管照抄……”
“上头是谁?”
“这……这小的真不知,只知是牙行的人拿着旧单来换新名目,说河道这边近来查得紧,货名写得太直白,不好过关……”
“哪个牙行的,牙行里的什么人,叫什么名字?”
账房报了个名。贺辜臣听完却并未露出喜sE,因为那名字他昨日才在名册上见过,早已是一具Si尸了。
贺辜臣将簿册收起来,脑子里转着的却是这一条线真是Si得巧合极了,就跟春日里的乌梢蛇蜕皮一般,囫囵个儿的没了。他深知这案子要是单看每条人命,是看不出花儿来的,如今这么一串,整条线一齐考量,方觉此案背后的蹊跷属实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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