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去四百年前二人生离死别的红月夜,黑死牟从未见过缘一哭泣,即便是,他还未得知对方天赋、还妄图保护神之子的童年。
一如他记忆里那般,缘一哭得很安静,像被人抛弃的熊崽,只有泪止不住顺脸颊滑落。
幼童面无表情地落着泪,不吵不闹,不争不抢,只沉默着,从怀中摸出布片包裹的粗糙短笛,用力吹出几个不成调的音符。
亲手送出、终其一生未能等到胞弟使用的短笛,吹奏的笛音也劣质得四百多年前试音时无异,却犹如魔咒般,将正欲杀上阎王殿为神之子讨个说法的黑死牟钉在原地。
——何等……令人担心的胞弟……
黑死牟长叹一声,松开怀中的幼童。
“别哭了……”
——左右不过……
——再无在神之子面前……以武士自居的可能……
——何等……恶趣味的刑罚……
黑死牟轻拍缘一后背安抚,等他终于止住泪,又扯出里衣的袖子细细替他擦脸,最后下定决心般叹气道。
“想做什么……你做便是……”
难得被应允了如此以下克上、大逆不道之事,缘一脸上仍看不出悲喜,只是垂着毛茸茸的脑袋,乖顺且恭敬地跪在一旁,将因海拔较低逃过一劫的被褥铺平整,再扶着兄长大人躺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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