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延靠着椅背,手指在杯柄上摩挲。
墨眸注视着苏晚——这次没有闪避,直直地看进她眼睛里。苏晚觉得喉咙发紧,低头用叉子拨弄碟中的西兰花。
“最后悔……”他慢慢说,“毕业那天,没去送该送的人上飞机。”
有人问是谁,他笑而不答。
苏晚知道,那天她起飞前在机场等了四十分钟。手机静悄悄的。后来在伦敦希思罗机场,她打开行李,发现母亲偷偷塞进了一本《城市规划原理》——她早就不需要的课本。翻开扉页,有行铅笔小字:“图书馆天台的话,一直算数。”字迹青涩,是周延的。
游戏继续。
轮到苏晚时,问题很温和:“现在最想实现的小愿望?”
包厢安静下来。她沉默了几秒,听见自己声音平静:“想带儿子去看海。他六岁了,还没见过真正的海。”
丈夫总说“等我有空”,但他在加班、在应酬,回家时儿子已睡了。
有次她试探:“我们带睿睿去趟青岛?”婆婆在饭桌上放下筷子:“现在家里什么情况,还想着出去玩?”
“哪个海?”周延忽然问。
所有人都看向他。他表情很自然,像只是随口接话。
“随便哪个。”苏晚说,“是海就行。”
“渤海泥沙多,冬天风大。南海太远。”周延说,像在分析某个规划方案,“浙江东部的几个岛不错,沙细,水清;嵊泗、东极,开发得适度,还留了点本来的样子。”他顿了顿,“带孩子去的话,东极岛有直达船,岛上民宿也规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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