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旅程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进行着。魔王浅浅抿了一口煮好的咖啡,看优雅的法师如何同塞蕾娜争论菜里面应该放糖放盐还是放一勺子经典黑巧克力酱或者脑浆,特鲁米恩正在努力他的绿植养殖计划,而那个看起来很乖巧的青年拿着纸和笔走到勇者面前,请他签上一个名字。
“哦,非常抱歉……我忘记了。”勇者很明显地有些慌神,他甚至用一种很难出现的恳求眼色看向了魔王。于是魔王放下塞蕾娜带来的白色瓷杯在茶几上,起身走到勇者旁边,很没礼貌地握住勇者的手,牵着他在纸上画了一只猫咪。
“我总感觉好像在哪见过你。”魔王在松开手的时候如是说,其实他想起来了,当年那个冲他描述爱情的祭品,现在摇身一变成了和塞蕾娜小姐有同等炸厨房威力的人。那些市场上昂贵乃至于难以流传的一次性武器跟药水可以不要钱似地使用,周身却没有任何的魔力波动。
魔王没有兴趣探究他,窥探过往一向是他不屑于做的事情。因为再精妙的魔法都不能让沙漏倒流,让时间重新回到相片还崭新的时候。他当年轻易地放走了这个孩子回到他原来的所在,现在也没有重提过往的意愿。
如果不放走他,会发生怎么样的事情呢?那就是关乎吞噬和贯穿,交合跟繁衍之类的破事情了。一些魔物的天性便是如此,它们短暂生命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让自己的种群得到扩大。
特鲁米恩对此可以有发言权。
魔王对于同族之间的繁衍并不禁止,一些奇妙的杂交品种他也够接受,只要所产出的能够成为他征服大陆的助力。但是不知为何,他向来排斥人类和魔物的交合。
“应该是有生殖隔离的吧。”
于是他站在展台前面,碎裂的砖墙在倾塌,纸钞的碎片于空气中飘浮着燃烧,令人作呕的组织焦味久久不散。塞蕾娜舔了舔唇角,低下身,帮他理了理披风下摆。
“殿下,您想要留下这个人类吗?”她凑到魔王的耳边,轻声地询问,“整个场馆就剩下他没有处理了,我过于愚钝,不明白您的用意。”
他揉了揉塞蕾娜的脑袋。
“你的味道很奇怪,你是什么?”
那戴着面具却一直狂笑着的孩子终于停下了,他转过身来盯着魔王。而魔王的眼神很平静,他不知道为何在那双猩红的眼睛里面找不到杀意,这实在太好笑了。于是他又开始笑,享受着气流从喉管里面出来的感觉。
“好吧,我说我是个召唤师,你相信吗?”
魔王没有放走特鲁米恩,但是选择了让那个孩子回家。他知道的是,那个孩子的命运或多或少的因为他一时的随意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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