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钰,如今我虽为太尉,朝中政务的权力全权归于丞相,我自身难保,而想要扳倒我君家的大有人在,我若不将你诈死的缘由完完整整地给个交代,堵住他们的嘴巴,怕是后患无穷。也好在,你为宣王夺位有功,宣王纵然想对我君氏进行打压,却也没想用你来下这个死手,在处理你的这件事上,宣王的人没有其他动作,这才让我能完成这次布置,将你顺利地讨回来。”君朗说到这儿,叹了口气,“阿钰,你自小便聪慧,别人该有的,你都有,别人羡慕不可及的,你也有,你心高气傲,才华横溢,又有贵人神助,你的仕途也可谓一帆风顺,这却也促成了你有时候不管不顾自傲倔强的个性。朝廷便是一条悬崖上的河流,容不得我们止步不前,或者退缩。若不想君家这条船摔下万丈深渊,我们便只能逆流向前。再过一年,你便是而立之年了,有些事,想来也无需我再多言。”
“我知道的。”君钰垂眸说道,“这番,是阿钰任性随情,才演变成了现在的疏漏……哥哥事务繁忙,阿钰本该为哥哥分忧,现在倒成了累赘,阿钰真是惭愧……”
君朗道:“这番,你确实过于随性情任性。阿钰,你每每行事都有自己的打算,此次你确实是太过心软。我也绝非是要你断情绝义,只是朝廷这趟浑水,步步惊心,自我们踏进来就容不得我们有半分的不清明。好在林琅并未发觉你的状况,宣王他既非是良人,你不该有的情,便还是舍了吧。”
车室内安神香袅袅飘浮,短暂的静默带来了稍许压抑,良久,君钰低低地说道:“阿钰有分寸。”
若非林琅处事严厉孤冷,叫人难测其心而恐惧,君钰又何须遮遮掩掩而隐瞒得如此辛苦。对君钰,林琅虽敬他、重他,林琅对自己也有一点点爱慕之意,君钰却也怕“只是那一点点”。君钰他这模样,阴阳一体,异于常人,打破常规,他怕若是被人发现自己秘密,想必还被世人当成怪物,若是有人图谋不轨将此事闹到朝廷上,定会给君家带来轩然大波。因此,君钰怎么敢轻易暴露此事呢?
何况,在权力面前,君王惯常的那种如纸薄情,他实在没有勇气去赌林琅的真情,君家也输不起。何况他自身……
君钰所乘坐的马车陡然停顿,马车外传来一阵喧闹声,这打乱了君钰的思绪。
君朗眉一挑,问道:“何人拦车?”
外头的赶车人,回道:“禀大人,是长明侯,还有……小公子。”
君朗和君钰闻言,互相对视一眼,君朗掀开车帘,便见狭窄的街道之上,一红灯楼前傲然站着四个彪形大汉,他们佩剑腰牌,威风凛凛,他们之前站着的是当今宣王的弟弟,长明侯林彰。而这些人的另外一头,则是个约摸十一二岁的少年,在君朗看过去时,那个少年他正手持佩剑打翻了两个上前来抓人的大汉,而他身后则护着一位瑟缩的小姑娘。
那少年玉簪挽发,衣饰挺直,他的面孔虽然年少稚嫩,但显然也已经是一个英气明丽的高挑少年了,且,他长了一副几乎和君钰是一致俊美绝伦的五官。
那是如今君氏的长子嫡孙、君钰的儿子君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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