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3 /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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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室内熏香浅浅舒缓,君钰却难以平心,他手中弹奏的音符几乎不成曲调,杂乱无章,终是“嗡”一声后,将那二十五弦红木兰竹雕秦筝拨断了弦。

        将手搁在断弦处,君钰心中的一番乱绪,终是化为了一声叹息。

        君钰起身,走出这间琴房,行至卧室处,君钰在屏风处,扶着框架,远远瞧着床上安安静静睡着的妇人,默然无语,却未敢再踏近一步。

        他犹记得十多年前的洞房花烛夜,这个未曾见过一面的女子在盖头掀起之时,凤冠霞帔下,那温婉而清澈的微微一笑,如一朵蓓蕾初开的玫瑰,仿佛带着阳光流金般,她纯真地道:“夫君,以后歆儿便要和你一生一世相伴了。”

        秀美而温婉,妩媚而柔和,华外而纯良,这便是家族替他安排联姻而下聘迎娶来的妻子,李歆。

        他原是极幸运的。

        往事已成空,还如一梦中。

        如今,那般年少姣好的女子,竟跟着他变得如此狼狈的模样……君钰在从前,不曾料到过自己竟会有一天落得如此无力、虚荣的境地……

        君钰恍惚想起了林琅。林琅迷醉了他,而强行和他行云雨之事,做下了那般错事——君钰以为是因林琅倾心于自己,而做下此错事,原以为自己是一个男人就也不大在意被强暴的这种事,他本想,从此离林琅远一些,小心谨慎一些,这一个错误揭过去便好了,可命运偏偏和他开了一个玩笑:原来他自己虽名为中原之人,却实际是父亲君澜和月氏之人所生,他身兼异族月氏雌雄同体的血脉,竟能以自身怀胎,怀胎这事,便给君钰带来了诸多的麻烦……自己分娩的那一晚,君钰处于无尽连绵的痛苦中,几度晕了过去,可如今回想起来,断断续续的记忆倒是醒目得很。

        他记得林琅于自己的种种忧心,记得林琅那一双温热而略带薄茧的手,一直紧紧地稳着他的身体,他记得那结实可靠胸膛的温度,如同少年时狩猎场那崖下的火光,在痛楚碾压他的清醒间,让他无比安心。

        当日的他可谓是九死一生,好在玉笙寒医术冠绝,助他生产,且在生产之后制止了他的出血现象。因着失血过度和受伤后的病重,他昏迷了数日才醒来,醒来后,他依旧在林琅的临碧殿内,又因为他伤重而时常昏睡,他在临碧殿的床榻上度过了整整一个月的静养。

        那一个月,林琅日日细心看顾着他,日日拿着诗词典籍、兵法地图,过来与他讨教,偶尔涉及政事局势,以作咨询,仿佛年少之时的相处一般,简单安宁,带着指点天下的踌躇满志,共策峥嵘,而两人又默契的,只是止于风雅。

        只是那般止于风雅的相处,终是两人之间的表象,君钰不会忘记如今宣王林琅的身份,林琅亦不会忘却君氏催动马家叛他之事,以及今日的君家之事。纵然,他们二人之间似乎不比寻常,却谁也未在政务事上提一字,只一同默契地保持缄默,仿佛一如当初亦师亦友般相好而真挚和睦的模样。

        君钰所生的那双生龙凤子,在君钰昏迷中,林琅就和君朗协定下了那双孩子的归属去向——那一双孩子,在礼法上皆是归于了林琅。后来林琅所办的事,也着实叫君钰吃惊,那只是还在襁褓中的孩子,林琅就强行把龙凤双子放在了他的王后的名下,并且以礼法将男婴立为了自己基业的第一位继承人,林琅此举可真为明目张胆之至。而后想想,倒也可以揣摩几度——怕林琅也是对蔡氏有所防范的,想要专权于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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