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利亚德,我记得,你还没有继任颚之巨人吧。”
老爷还在笑,但我能看出来,他生气了,那权杖在地面转动,狠狠地抵着地板。
“那又怎么样——”
“贾利亚德。”
打断波尔克·贾利亚德怒问的,是莱纳的声音,他不再垂着眼睛一脸温顺地看着地面了,他站直了,手按在波尔克·贾利亚德的肩膀上。跟他相处几个月,这是我第一次发现,他挺直脊梁站着的话,还是挺高的。
“贾利亚德冲动了,我为他的冲动向您道歉。”
莱纳按着波尔克的后脑,强迫他和自己一样,向老爷低下头去,波尔克竟也没有反抗,就被他这么按下头。
“是我的错,我忘记了今晚的重要会议,因为私人的娱乐而耽误了会议,我会为此负起责任,只能向您道歉了,我得就此退席。”
莱纳·布朗,他略微佝偻地站在波尔克·贾利亚德身边,腿间流着精液,身上挂着铁夹,性器上还垂着一朵玫瑰花,可他身上没有半点一直以来被凌辱时的逆来顺受,只有不卑不亢的拒绝,他言辞诚恳地表达着自己的意愿,而我分明看到,那些满布他全身的新鲜伤痕,正冒着蒸腾的热气,这标志着他正利用巨人之力自我治愈,也是他自主决定,现在正要退席。
老爷的权杖停止了转动,他有些迷茫地看着莱纳,好像他是被自己的手杖咬了一口一样。我观看在座的宾客,他们的表情也不像我以为的那样尴尬或是愤怒,那些刚刚还在操弄莱纳的人,脸上也都现出些许无聊和困惑。
从我的角度看,好像是波尔克的出现改变了莱纳,莱纳的改变却触动了这个宴会的所有人一样,一只羊,一个工具,一个可以肆意凌辱的对象,突然站起来,像个人了,而这些刚刚还凌驾他身上的人,看着自己的手发现,好像也没有什么能把他再按下去的办法。
在众目睽睽之下,浑身冒着蒸汽的莱纳摘掉了自己身上那些杂七杂八的刑具,波尔克则是一脸嫌弃地左顾右盼,从墙角把莱纳被脱掉的制服拎出来,甩到莱纳身上。我看着莱纳用衣服遮蔽自己,戴上红色的袖章,真是罕见,像个战士一样的他和抓着我的裤脚恳求死亡的他竟然是同一个人,这区别也许就是因为与他比肩而立的,是那个波尔克·贾利亚德,和我一模一样,却比我光明得多,直白得多,美好得多的家伙,我开始理解莱纳为什么会这样爱他,在痛苦的煎熬边缘,能有这样一个像是太阳般理所当然的存在,辐射着自己所不具备的一切力量的存在,可能就是他与世界的牵绊,是他抓住生的希望的那根稻草,也是他还没有自杀的原因之一吧。
“莱纳·布朗,是否剥夺你的铠之巨人,这件事,我们还没有确定下来。”
老爷的话里带着威胁了,可我从中听出了几分挣扎的味道,我知道,这就是莱纳一直在这里的原因,他是因为有所求才堕落至此,我也一样,凡是有所求之人就不得不卷入这些漩涡,做不得不做的事,可这并不影响我们被拷问,被自己的内心所拷问,究竟该怎么前行呢?我不知道,我看着莱纳,我等着他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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