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张出自不同手稿的王国地图摆在一起,特别用红色标明的路线在密密麻麻的黑色曲线中额外显眼。
红色的线被指定了库奇领领内的起点,而后沿着运河与陆运歪曲纵越半个兰斯拉,停在凡棣那领与王领交界处的大港。
两个路线的委托者都是打有信任基础,拥有不少往来纪录的异国商人,在名单上挑不出错。他们大多进口国外的稀有矿物与木材,在路线上设置的转运点贩售,并一路采购兰斯拉的畜牧、铁块、玻璃等物产,再出口至其他国度。
这是很常见的贸易模式。近两百年来各国能自给自足的资源已经饱和,转而向外寻求缺乏的那一部分。
随着船舶建造与航海观念的演进,海面上的往来也更加频繁。这样的往来带来了新技术与新知识的碰撞,也带来差距过大的文化与信仰所引发的战争,互不相让的拳头,搏不倒对方,亦得不了巧,最终成为两败俱伤的悲剧。
既然武力上无法分出胜负,那就重新穿上尊严的外衣,坐上荣光的谈判桌吧。
相望于海的两端的人,用凝聚鲜血的笔尖写下了和平誓词,开启了国门,用相握的权力掌心,展以体面的笑容,相互井水不犯河水。
不过,似乎有河水忍不住了。奥斯拿过地图,对着窗外大盛的日光,把两张图叠在一起。
光穿过两张纸,把两条看似不相干的红线,在某几个位点上精准地接合了。
比吉里昂领最大的泊船河港、卡尔特领北端边界、耶米火山峡谷边上的庇护所、王都西岸的大港、萨尔泰领东边水源汇集的河口。
这些地点大多可以用船只到达,拥有复杂而庞大的人流、一定面积的腹地,如果不是蔓延到了他的领地边上,他也尚有家主与国王赋予的爵位在身,奥斯真想称赞一声选址的人。
根据拜伦与托比亚斯的情报,两条路线是在这两年规划的,运输的货物名单也很透明,日用品、粮食、布料,量大到需要多组车队或船队,偶尔有赊帐纪录,却都在相同的时间点结清。
——某几个结清的时间点,甚至与你在贪污事件后整理的帐面能对上。
他该告诉你这件事,奥斯理智明白,情感上是否决的。波及的范围比他预估的还大,对方显然在兰斯拉内喂养了不少的人,忠诚到会用性命截断探查,像班那样无处可去的人大概也不少。
危险性太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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