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白的香粉从小雨儿手中的粉扑簌簌落下,轻轻覆在雪艳秋的脖颈与锁骨上,将那层灰败的病气一点点掩去。
二人动作虽轻,雪艳秋仍疼得眉头紧蹙。待妆成,他望向镜中,枯瘦的手指轻抚过精心描画的眉眼。
远山眉衬得眼眸如秋水,桃花胭脂掩去了蜡黄的病色,朱砂唇更添几分鲜活生气。尽管面容依旧肿胀不堪,可在这层层华彩之下,镜中人竟依稀透出几分盛年时的绝艳风华。
“罢了……”他虚弱地笑了笑,胭脂下的梨涡隐现。可这笑意还未及眼底,泪水便冲开了眼角精心勾勒的金粉,混着面颊上的胭脂,在腮边划出一道金粉色的痕迹。
“画得这样好……”他的声音发颤,“可惜……也就这一晚了。”镜中那张用心描绘的妆容,终究遮不住生命流逝的痕迹。
小雨儿怯生生地问道:“公子,今晚穿哪套淫具?”
小倌们接客时,乳头必须佩戴乳夹,阳具内插着锁精玉簪,后庭则要含着玉势。今晚王大人点大蜡烛,雪艳秋的后穴已然缝合,玉势自然免了,但乳夹与锁精簪不能少。
雪艳秋垂眸,瞥了一眼自己的身体,还戴着郑文谦方才赏给自己的淫具。他沉思半晌,哑着嗓子道:“不用换了,就继续穿这套吧。”
王顺喜心里直犯嘀咕,实在想不通自家王爷为何突然对一个小倌起了兴致。虽满腹疑虑,却不敢违抗命令,只得匆匆赶往承露街,寻了个相熟的老相公打听。
雪艳秋在京城风月场中颇负盛名,王顺喜不过三言两语便问清了底细。待他赶回卢府时,寿宴正到酣处,觥筹交错间笙歌鼎沸。他不敢贸然打扰,等到酒过三巡,才悄悄凑到慕容琛身旁。
“王爷,奴才打听到那位……”王顺喜话到嘴边突然打了个磕巴,想起王爷方才意的神色,硬生生将“小倌”二字咽了回去,改口道:“公子的身份。”
说完,他偷眼瞧着自家主子骤然绷紧的侧脸,暗自庆幸方才改口及时。
慕容琛闻言霍然起身,一把扣住王顺喜的手腕,因为情绪太过激动,青筋在苍白的手背上蜿蜒突起。
他不由分说将人拽到廊下僻静处,嗓音里透着万分的急切:“他姓甚名谁?在哪家伶馆?”
王顺喜喉头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听说叫雪艳秋,是暖玉阁的小倌……”话到此处突然哽住,后头那些腌臜事在舌尖转了几转,并未说出口。
暖玉阁是何等污秽之地,里头的小倌又被多少男人糟践过,这些话说出口怕是要污了主子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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