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识十五载,不知舅舅是娇郎 (2 /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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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玉鸾托住他的臂肘将他扶起来,没有多说什么,只道:“天快亮了。把刺客嘴塞严实,装车。半个时辰后出发。”

        两个时辰后,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混在朔州城门早集的商贩车流中,从南门出城,沿官道向上京方向疾驰。霍斩疾亲自驾车,车中除了白玉鸾,便是被捆成粽子、堵了嘴塞在座位底下的靖国刺客。

        出朔州后一路畅行无阻。夏初的官道两侧麦田青青,偶有往来的驿马与商队扬尘而过。

        从朔州往东,经尧州、裕州,再过沛水关,一路官道平坦。车行至裕州驿站时天色已晚,两人换马歇脚,用了顿简单的晚饭。

        次日黄昏,马车驶入沛水关辖界。官道两旁的山势逐渐高耸,密林夹道,晚来山风穿林而过,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像无数张嘴在低声私语。

        这条路叫九巍山道,全长约五十里,是朔州通往上京的最后一道陆路关隘。出九巍山,便是上京南郊的官道,再行两个时辰,便能抵达京城的南熏门。

        暮色渐沉,山路愈发崎岖。两侧的山林在黄昏中呈现出一种近乎墨色的浓绿,树冠层层叠叠压下来,将本就稀薄的天光遮得七零八落。山道上不见人影,唯有不知名的夜枭在林中发出一两声啼鸣。

        白玉鸾掀开车帘,望了望两旁的山势,眉头微微蹙起。

        变故发生在九巍山道最后一段下坡路。

        彼时距离出山口只剩不到十里,官道右侧是陡峭山壁,左侧是一道深不见底的峡谷,谷中雾气氤氲,望之森然。山路在此处骤然收窄,仅容两车并行的官道被山体滑坡冲毁了一半,只剩下一条仅容单车通过的碎石路面,边缘处泥土松软,车轮碾过便有碎石子簌簌滚落悬崖,半天听不到落地的声响。

        霍斩疾不得不放慢车速,全神贯注地控着缰绳,让马车贴着右侧山壁缓慢通过。就在车身颠簸着碾过一处碎石时,破空之声骤然而至。

        不是一支,是数十支。

        箭矢从左侧峡谷对面的密林中射来,穿过层层翻涌的雾气,如暴雨般覆盖了整段狭窄路面。箭头皆是淬了油的火箭,拖着长长的焰尾划破渐暗的天色,钉在马车的车厢、车辕、马背上。

        驾车的两匹快马连嘶鸣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数箭贯穿,轰然倒地。车厢失去平衡,重重砸向地面,车轴在碎石路面上擦出一串刺耳的尖啸。霍斩疾在箭雨袭来的前一刻飞扑入车厢,将白玉鸾一把拽出,两人翻滚着跌下马车,堪堪在悬崖边缘止住身形,半身已悬在崖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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