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很不客气，但黎海悦听了并没有不悦，她喝了口茶，说道：“奖杯和奖状，其实是同一种性质的东西吧？这些东西我从小就拥有很多了。”
向琢明真是受不了这个装货了。
黎海悦接着又说：“我想起来了小时候的一件事情。六年级的时候，学校要评选校级三好学生，我们年级有两个名额。当时我想，平时我总考第一，家里的奖状都贴了一墙壁，这两个名额里肯定有我吧。”
“所以，有你吗？”
黎海悦摇了摇头：“当时我觉得这很不合理，就去问了老师。老师说，名额要给考第三名的女生，因为她是副校长的女儿。”
“那不是还有一个名额吗？”
“对，所以我又问了老师，为什么另一个也不是我呢？老师说，两个名额里至少要有一个男生，全是女生像什么样子？一女一男才叫公平，虽然那个男生只能考第五名。”黎海悦无奈地笑了笑，“所以那回我们年级的两位校级三好学生，一个靠出身，一个靠性别，而我靠那一墙奖状，什么也没有得到。”
她放下了茶杯，又道：“可是后来我发现，除了努力去争奖状，我好像也没有别的路子可走了。就这样一路争了三十多年，终于争到了最漂亮的那张。然后我觉得可以暂时停下来了，我要去争更重要的东西了。”
向琢明隐隐明白了她想争的是什么，但还是想听她亲自往下说。她为黎海悦的杯子又添满了茶。
“当了那么久的演员，你一定也明白那种身不由己的感觉吧？想拿到成绩，要做太多违心的事情。圈子里不缺有才能的人，但僧多粥少，女演员更是，费尽心思争取到了一个机会，最后也就是负责跟男演员谈弱智的恋爱。哪怕出身再好，能力再优秀，也要给第五名、第十名，甚至第五十名的男人做陪衬。”黎海悦轻笑了一声，“他们配吗？”
向琢明一字一顿道：“他们不配。”
“我知道你讨厌《再忆角山》，我也讨厌它。”黎海悦面色一冷，手上捏紧了杯子，“那是我拍过最恶心的一部电影。”
“你看到的那段床戏，一开始设定的尺度要比那大得多。在拍那场戏之前，虽然导演很体谅地说会清场，男主演很礼貌地说‘不好意思冒犯了’。但我知道，他们其实很兴奋，他们期待了很久了。”
向琢明厌恶地皱紧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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