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童不给看尸体,被隔在了最外面。
沈从溪硬是挤进去,看见了那颗不再可怕的老槐树,最粗的枝干上绑着条粗糙的麻绳,系了死结,在半空轻轻摇晃着。
人形的白布盖在地上,村人铺得不全,半只脚露在外面,看不到血迹,雪白里透青,已经僵直了。
沈从溪确定这是他昨晚看见的半俩。
他将上吊的傻媳妇认成了半俩。
傻媳妇在这唯一的亲人便是老光棍,此刻早已跪在白布边哭得直不起来腰:“婆娘啊!你走了我可咋弄……谁害你呀……!”
“惨呐,真自个吊死了?人傻也怕死啊,夜里听见啥动静没?”沈从溪听见身边的人交头接耳问。
“没……啥也没……”
有人压低声音:“我昨儿夜里起来解手,感觉是有人往半山坡这走的,不像女人。”
“要我说还是搅上不干净东西了,他家德行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哎会不会说话呀?女的死了是晦气,这老汉也可怜啊,老婆没这么早。”
“那前年砍柴的李汉不也是死在这附近了?他还是老实人哩,老早村里干部就说要把这棵树砍了,结果拿寻常斧头砍不断!谁知道长这么高是不是这树吸人精血!”
“哎哟,晦气死了,莫讲莫讲……”
沈从溪不知怎么地身上一寒,默默出了人群。
村里的神婆发现他了,捧着瓷瓶出了人群,她摇一摇瓶子,手指往里面捣鼓几下,满手的水冲看热闹的孩子们撒过去,尖锐地吆叫起来:“去!去哟!驱邪避恶!小孩子别过来!最容易沾阴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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