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觉醒的第一步 (2 /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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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十下,她能撑住,藤条的破空声她已经不陌生,但每一下从声音到落点那中间的那一瞬间,永远有那么一刻她以为她能预判,然后落下来的那一秒证明她预判不了,每次都比预想中更真实,更清晰。

        她用呼吸来计数,吸气的时候数,呼气的时候等下一打,这样前五下都在呼吸的框架里。但第六下的时候,她的呼吸乱了,因为那一下落点和前五下的位置不一样,他在换着落,打在不同的区域,不让她形成耐受。这是藤条和戒尺的区别:戒尺的区域固定,藤条的区域在移动,每一次新的落点都需要新的适应,没有适应的时间,只有下一打。她把这个观察存进脑子里,作为"关于藤条的第一条数据"。

        "一,"她说,声音是发抖的,但数字是完整的。

        "二,"

        "三,"

        第五下,她的头低下去了,她盯着地板的纹路,那个纹路在她眼前的焦距里是清晰的,她用它作为锚点,一下一下往后数。

        "七,八,九,"

        第十下,她感觉到眼泪要来了,不是在哭,是眼眶里的热度到了阈值,她控制不住,但数字还是出来了:"十。"

        第十一下,声音和泪水同时出来,哭声不大,但是真实的,她哭着说:"十一,"

        第十五下,她报错了,在痛感和哭声叠加的混乱里,她把数字说成了"十四",然后听见赛勒斯说:"重来这一下。"

        报错的那一刻,她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是数字消失了,在混乱里找不到了,那一秒她不记得自己数到哪里了,模糊的记忆说十四,但模糊本身就是一个错误信号,然后她听见了他的声音,"重来这一下",她立刻知道那个声音里的意思:这一下不算,从头来。

        重打的那一下比原来那下更重,因为它打在她已经有了一次的位置上,林晓发出了一声比之前更响的声音,然后咬牙,把正确的数字说出来:"十五。"

        她在那个"十五"之后做了一个快速的自我分析:她报错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她的大脑在痛觉和计数之间分配注意力的时候出了偏差,痛觉占的比例超过了一半,计数被挤到了边缘,然后模糊了。这说明她的注意力分配系统在第二十下之后需要额外的维护,她不能完全依赖自动计数,她需要在第二十下之后手动检查每一个数字。她把这个策略更新存好,准备在下一次使用。

        她没有下过"开始分析"的指令,脑子自己就开始了,这件事本身比分析出来的结论更值得注意。结论只有一条是新的:哭和计数走的是同一条通道,哭一上来,计数就被挤出去,要么让哭停下来,要么把这两样分成各走各的两条线。她在这个念头出现的时候还不知道,第二天她会被要求做一件结构完全相同的事,同时维持两条互相干扰的线,只不过那时候的另一条不是哭,是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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