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赛勒斯来看她的时候,她的魔力通道已经恢复了大约六成。她能感受到身体里的魔力在缓慢回流,一点一点,从深处往上渗。
他进门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碗粥,放在床头的桌上,说:"吃完。"
她看了一眼那碗粥,精灵的粥,颜色是淡紫色的,用一种只在月辉城附近生长的谷物熬的。她以前在食堂吃过,味道是淡的,有一点坚果的余韵。她端起来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也不凉。她想到了一件事,他端进来的时候没有测试温度,他直接放在那里说"吃完",说明他已经在来的路上或者在外面等了一会儿,让那碗粥自然降温到了合适的温度。他计算了这个。
她没有说谢谢,她只是继续喝。喝到一半的时候她说:"雷纳德还在规训殿吗?"
"在,"他说,"我让他继续做他的观测工作,但换了仪器,新的那台没有任何改装。"
"你还让他留在你身边,"她说,不是疑问句。
"他恨我是因为他爱他的哥哥,"赛勒斯说,"恨一个人和爱一个人用的是同一种能力。有这种能力的人,我不会把他推开。"
她记住这句话不是因为它的内容,是因为它的构造方式。他不说"他有用所以我不赶他走",也不说"我原谅了他",他说的是"有这种能力的人,我不会把他推开"。这句话的逻辑链条是:爱是一种能力→恨是同一种能力的另一个方向→有这种能力的人值得被留下。
她在心里又给他的评估模型调了零点零五。
她喝完了那碗粥,把碗放在桌上。碗底有一点残余的淡紫色液体,在晨光里。她看着那滩液体,想到了一个她一直没有问的问题。
"暴走的时候你用了多少魔力?"她问。
赛勒斯靠在窗边,阳光从他身后的窗户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投在地板上,那个影子很长,从窗户一直延伸到她的床边。
"大约三成,"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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