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害怕。
她害怕有一天,她会彻底忘记自己是谁,忘记自己来自哪里。她会像莎菲尔一样,真诚地相信那些编造出来的神话,将自己的全部身心都奉献给那个虚无缥缈的信仰,最终成为这个疯狂世界里一个合格的、没有自我的零件。
所以,她开始偷偷地记录。
她从垃圾堆里翻找出被人丢弃的、只剩下几页的笔记本和一支快要没水的圆珠笔。每天深夜,当所有人都睡熟之后,她就会像现在这样,将那些还残存在脑海里的、关于过去世界的记忆,一点点地写下来。
那罐没有喝到的冰可乐。
便利店里关东煮的热气。
父亲做的红烧r0U。
母亲的唠叨。
傍晚的风,和风里栀子花的香气。
这些琐碎的、不成片段的文字,是她对抗遗忘的唯一武器。是她证明自己曾经存在过的、最后的证据。
“……A?”
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让A的身T瞬间僵住。她像一只被惊吓到的兔子,猛地攥紧了手中的纸和笔,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她缓缓地、一点点地转过身。
莎菲尔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坐在床上,借着昏暗的光线,安静地看着她。她的眼神里没有责备,也没有告发的意图,只是一种纯粹的、带着些许困惑的好奇。
“你在……写什么?”莎菲尔的声音压得很低。
A的大脑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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