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者庄周梦为胡蝶，栩栩然胡蝶也，不知周之梦为胡蝶与，胡蝶之梦为周与。能做到颠倒生死，将虚假变成真实的时候，那就是天下第一的幻术了。所有的幻术当中，梦为首，太过真实的梦境会让人分不清楚自己梦见了蝴蝶，还是蝴蝶梦见了自己，虚而不实，假而似真，连我自己都觉得很奇妙呢~”
涟不染浅浅抬眸，道：“无论多么真实的梦境，都是梦幻泡影，生老病死并不会因为一场幻梦而有过改变。”
“是这样么，”魔挑起唇角，轻佻一笑，含情目勾勾绕绕，如同轻薄桃花逐流水，“梦只有在醒来的时候才叫梦，如果一直没有醒来，何尝不是一场真实。更何况，众生皆苦，梦里的那只蝴蝶永远是快乐的，仅这一点，就足以令世人癫狂了。”
涟不染没有执念，没有经历过生老病死，始终一颗不沾染尘埃的清净心，摇头道：“用真实的人生去追逐一场虚伪的梦，舍本逐末。”
“哎呀呀~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自古正邪不两立，一时半会儿还真说不通，魔不愿再与他争辩，见门外肆虐的风雪渐渐微弱，拍掌道：
“小和尚，走吧，再待下去……呵，佛像后面的野鸳鸯要恨死咱俩了。”
涟不染正在回味那一句“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忽闻此言，素净如雪的面容立即透出几分似有似无的薄红，歉然开口：
“原是他们先来的，你我惊扰在后，实在罪过。”
遂起身，一佛一魔推门而出，雪白的僧袍被风雪卷起，如一朵盛开的雪色莲花，身姿秀逸轻盈，翩翩欲飞，恰似佛像上那一只蝶翼扑簌的白蝴蝶。
“……唔啊啊……李红尘，停、停下！呜呜……啊啊……”
随着外人离去，压制在喉间的凌乱嘤声彻底爆发，仿佛决堤的洪流在佛堂内肆意横流，阴冷孤寂的佛堂一反往常，春花浪漫，落英缤纷，娇软破碎的呻吟如同冰雪初融的春江，在室内涌动出一波又一波流动的春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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