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之间不是没话说,而是太熟悉了——从开裆裤时就一起长大的玩伴,和几乎绝大部分时期的同桌,一个眼神,哼一声,就大概明白对方的意思了。
其实林栋也不是跟林燚当同桌就安生了,而是很多时候不需要用嘴巴说出来了——发现窗外有只鸟,看一眼鸟再胳膊捅捅林燚,林燚就知道了;听见老师嘴瓢了,对视一眼,都趴在桌上闷头笑;换了新鞋只要把脚伸过去碰碰林燚的鞋,林燚的目光自然就会落下来。
从小到大林栋都只觉得林燚好,是自己人,现在却不一样了。
林栋说不清楚哪里不一样。
上周体育课,男生们打篮球,林燚站在篮筐下面,跳起来盖帽的时候,校服衣摆掀起来一点,露出冷白色的腰,线条利落得像山脊,周围的女生都在尖叫,他站在旁边,忽然觉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酸酸胀胀的,不想让任何人靠近林燚,只想把他藏起来。
想把那个好看的儿时玩伴据为己有。
“通通,发啥子神?”陈淑云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把那边客人的碗收了。”
林栋应了一声,站起来,路过林燚身边的时候,故意用胳膊蹭了一下他的肩膀。林燚的肩膀很硬,隔着校服能感觉到肌肉的轮廓,他闻到了林燚身上洗衣粉的味道,是那种便宜的柠檬皂角味,但比任何香水都好闻。
吃完面去学校,两人沿着梯坎走。林栋背着帆布书包,里面装着溜溜球和半袋辣条,林燚的书包很干净,只有课本和文具袋。路过黄桷树的时候,林栋故意停下,捡了个石头往江里扔,溅起一片水花。
“炎炎,”他喊他,“你觉得我长得乖不?”
林燚侧头看他,眼睛里没什么情绪,但是嘴角极快地动了一下,像是有点想笑,又没笑出来。“瓜。”他说,声音清冽,像山涧的水砸在石头上。
林栋却觉得心里甜得要命,像吃了水果糖。他知道林燚不会说好听的话,但是这个“瓜”字,比任何夸奖都让他开心。
上课时,林栋坐在林燚旁,余光总忍不住飘过去看。林燚头发很短,发茬硬硬的,看着劲劲的。老师的声音像催眠曲,他却在想,林燚的侧脸怎么这么好看,眼睛这么亮,鼻子这么挺,连脖子的形状都比别人的好看。以前怎么没发现?
今天课间有个女生过来给林燚送奶茶,是那种粉红色的杯子,上面印着hellokitty。林燚只抬眼一瞥,没接,又转头看林栋,眼神里有点不耐烦。林栋立刻抬头说:“他不喜欢喝甜的,还有。”,他看着喜欢抱团一起行动的女生们说,“你们莫去烦他。”,语气有点不太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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