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虽保住了命,却仍有余意盘踞在经脉里。军医再三叮嘱不得动怒,不得骑马,不得强行运功,可楚霄只听完了前两句,第三句还未落地,便已披衣坐到案前,将裴氏旧案的残卷重新看了一遍。
案上烛火摇得厉害,他的後背仍裹着厚厚纱布,胸口旧伤也未完全癒合,整个人比出征前瘦了一圈,眉眼却冷得吓人。影一站在一旁,不敢劝,只能看着他一封一封批完密旨,又看着他在「追复裴氏官爵」那道诏书上停了很久。
良久之後,楚霄问:「阿栖醒了吗?」
影一低声道:「醒过一次,喝了半碗药,又睡下了。」
楚霄手中朱笔停住。
「可有问朕?」
影一沉默了一瞬,楚霄抬眼看他。
影一硬着头皮道:「阁主问的是,陛下能不能坐起来批折子了。」
楚霄怔了一下。
影一继续道:「属下回,能。」
「然後呢?」
「阁主说……」
影一的声音更低了些。
「命真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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