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的膳厨来回奔走,珍馐佳肴一道道送往宴席花厅,笙丝乐曲隔着雕花院墙缓缓漫出,整座侍郎府热闹堂皇,尽显官家望族的赫赫排场。
此番回门宴的盛况,仅亚于当初大婚那日的排场。而今日席上,更因一位贵客亲临,令整场家宴平添几分尊贵,来人便是南yAn公主沈月华。
她和李含钰乃是闺中密友,二人脾X相投、朝夕交好。先前李家姑娘大婚之时,公主本已接到喜帖,奈何彼时身染风寒不便赴宴。她心底也清楚,新妇成婚当日头戴红盖头,只能独守洞房等候夫君,二人终究寻不到空闲叙话,便索X推辞了婚宴。
此刻沈月华身为上宾,安坐厅堂侧边,静静望着两对新人叩见侍郎夫妇。她抬眼端详阔别半月有余的李含钰,少nV容颜一如往昔,只是好似今日行事举止处处透着谨小慎微,不见从前谈笑坦荡、随X自在的模样。
沈月华心底暗自思忖,难不成是她的夫婿沈怀瑾,那般古板寡言的世家公子,平日里约束于她,不许她再像待字闺中时一般随X无拘?
她刚搁下心中念想,李侍郎夫妇便传令下去,吩咐开席。
筵席分设两处席位,男客一席,nV眷一席。沈月华虽身负公主尊荣,只是素来时常登门李府,和李家一众眷属皆是熟识,不愿端起皇家架子独占上首,便寻到位置,挨着李含钰坐下。李夫人居于nV席主位,左右手依次安置自家两位nV儿。
酒宴启幕,诸位宾客纷纷动筷用膳,一众仆婢垂手侍立在侧,随时听候差遣。
许久未见至交,再加上连日来风波迭起、心事满腹,李含钰心底早憋了一肚子闲话,迫切寻一人纾解烦闷。方才落座,她便伸手攥住沈月华的柔荑,轻声叹道:“南yAn,我这些时日分外挂念于你。”
沈月华瞧着她已然梳起妇人发髻,可举手投足之间仍旧带着少nV的鲜活稚气,浅酌一口杯中青梅酒,含笑打趣:“咦,方才新婚燕尔,你心里挂念的不该是你的夫君沈大爷么?”
李含钰闻言心头微跳,面上倏然一热。
她不由想起今晨同沈怀瑾共乘一车的光景,一路途程寂然无言,直至车驾抵至李府门前。下车之时,沈怀瑾伸手相扶,众目睽睽之下,她避无可避,只得轻轻搭上他的掌心。那短暂相触的一瞬,直叫她耳根发烫,满心羞赧。
只是错嫁换轿乃是惊天隐秘,纵使她素来心X坦荡,也知晓此事半分也外泄不得,即便是至亲闺友,亦绝不能吐露只言片语。她连忙敛了纷乱心绪,笑着岔开话头:“我不过是一直挂心你的风寒旧疾,生怕公主殿下为此受苦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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