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宴开口：“韩叔，我爹休了赵氏，这宅子房契都在赵氏名下，我爹净身出户，一个铜板也带不走。我爹没地方去。”
韩铁一愣，多看了祁宴两眼。这小子白净瘦弱，眉眼间透着一股机灵劲，跟三年前那个病恹恹的闷葫芦判若两人。
“没地方去？”韩铁大手一挥，“祁大哥，跟我回韩家！我家房子大，三间正房空着两间，你住正房，我睡耳房都行。你当年教我家三个小崽子读书，这份恩情我记一辈子。”
祁文远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我一个被休的穷书生，怎好去你家里白吃白住……”
“怎就白吃白住了？”韩铁瞪眼，“大哥会写字，帮我记账；宴儿身子弱，在家养着。我家那三个崽子常年不归家，我正愁家里没人气。就这么定了！大哥往后就是韩家人，祁家那宅子里的破烂，明儿我赶车去拉。谁再敢欺负你们父子，先问问我这把刀答不答应！”
祁宴心里一松，脸上却做出乖巧的样子，扶着门框喘了喘：“韩叔，那我跟爹就厚着脸皮叨扰了。”
赵氏在门口气得跺脚：“好啊，合起伙来坑我一个妇道人家！”
祁宴回头，慢悠悠地说：“赵氏，天黑之前，把你的东西收拾干净。这宅子的钥匙，明早我让人来收。”
赵氏还想骂，韩铁回过头，看了她一眼。赵氏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扭头进了屋，摔门摔得震天响。
赵氏在天黑前收拾了细软，骂骂咧咧地搬去了镇东她娘家兄弟家，走时把大门摔得山响。祁文远站在门边看着，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当晚，祁宴和祁文远就住进了韩家。韩铁杀了一整天的猪，回家时天都黑透了，手里提着一只卤好的猪蹄，往祁宴面前一放：“宴儿，吃，补补身子。”
祁宴看着油亮亮的猪蹄，胃里翻涌的毒气还没清干净，没什么胃口，可还是撕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嚼，抬头冲韩铁笑：“韩叔的手艺，镇上头一份。”
韩铁咧嘴乐了，又去灶上热了一碗粥端给祁文远。祁文远捧着碗，眼泪又要掉，被韩铁一句“哭啥，吃饭”堵了回去。
吃了饭，韩铁带父子俩看住处。正房两间，东屋给祁文远，西屋收拾出来给祁宴，炕烧得热乎，被褥是新拆洗的，还带着皂角的味道。祁宴坐在炕沿上，手指头捏着被角，心里踏实下来。
韩铁站在门口，搓着手说：“宴儿，你歇着。我家老大老二老三都在外头跑买卖，老大韩霆隔三差五回来一趟，你要是夜里听见动静别怕，那是你大哥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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