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实没想过自家还有如此热闹的一天,人挤着人,围站在家门口那颗樟树树荫下,女男老少都有,神色各异,压低声音讨论着。
不远处还停着一辆马车,驾车的妇人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倚靠在马车上闭目养神。
马车行制富丽,光是外观就如此华丽漂亮,让人忍不住猜想内置是否更奢华。
那匹骏马安静地低头吃着草,尾巴甩动着,棕褐色的皮毛油亮顺滑。
好像上次如此热闹是她家给她爹办白事那天,她和她娘穿着白麻衣,戴着白冠,丧乐和那一句有一句节哀顺变混杂在一起,组成了陈实不太完整的记忆。
人群见主角陈实脸颊流淌着汗珠,头顶着个丑陋的草帽挑了两桶水回来,都齐声声呼叫她。大娘大姨们唤她果果,姐妹们叫她石头,那些脸色不太好看的男子们咬牙切齿地小声唤她陈实,颇有些怨气,觉得陈实在外面沾花惹草了,心里一边暗自祈祷陈实和那男的没有任何关系,一边怒骂那男人不要脸,不守男德。
陈实有些不太适应现在这般轰轰烈烈的场面,第一时间是想走开回到她的庄稼地里,逃避这窘迫的时刻。
她脸上腼腆的笑变得愈发僵硬起来,每走一步都煎熬。
大娘们姐妹们替她擦拭干脸上的汗珠,帮她放下水桶和木担子,拉着她细问和陈墨好奇的问题,甚至问得更具体:家里来做客的公子是谁?他家住哪里?多大年纪?他母父哪家?他与你什么关系?什么时候认识的?在哪里认识的?她人怎么样?你们之间是不是互相心仪对方?什么时候结婚?
一系列问题铺天盖地砸过来,陈实感觉头有些沉,她坦诚摇头,手紧紧攥着木桶的把手,苦笑着说没有,她也不知道来的人是谁。
连她也好想知道搞得声势浩大的公子是谁。
大家都知道陈实的性子,瞧着她这茫然懵懂的样子,她说不知道,那就是真不知道了。陈实这妹子现在还是泛着个迷糊劲。
她们笑着催促着她:“你回去看一眼就知道了,到时候得跟我们说说哦。”
“可别藏着闷着哈。”
“先把衣裳收拾熨帖再进门。”
“期待喝上你们的喜酒哦。”
陈实听清了最后一句,耳根子烧得通红,心头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勾了一下,窘迫地摆着手说没有没有。
大概摸清了个微乎其微的情况后,人群也慢慢散了,女子们不想坏了陈实的好事,由衷希望这次陈实能和对方缔结良缘,而男子们有些不想走,想知道门里那个没脸没皮登门的艳俗贱货到底和这个木疙瘩有没有关系,害怕对方不知廉耻地勾引走陈实,但他们不想被其她娘子窥见这般心思,怕被视作为孟浪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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