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一晚在工厂会议室里倾吐心事後,嘉豪答应让Tracy每晚过来陪伴自己工作,而Tracy也真的实践了这份诺言。几乎每一晚,当制衣厂的日班员工散去,整栋大厦进入宁静时,嘉豪便会带着Tracy出现在二楼的电脑室里。嘉豪依然在萤幕前与冷冽的绿光为伍,处理繁杂的生产报表;Tracy则安静地坐在一旁,有时看着他忙碌,有时则主动帮手简单的资料输入,或是帮忙整理打印出来的文件。除了工作,两人也会在会议室里看电视、喝汽水,甚至玩起大富翁游戏,享受难得的轻松时光。
这间原本冰冷幽静的办公室楼层,因为多了一份陪伴,连空气中那GU乾燥的电子味似乎都变得温和了许多。嘉豪也履行了他的承诺,引领Tracy跨出过去那Si板的生活循环,踏入青年会会所,进入义工的世界。
今年的暑期活动正如火如荼地展开,嘉豪引荐Tracy加入暑假结束前最大型的嘉年华会义工队。然而,当嘉豪第一次带着这位外型出众、气质忧郁的「新朋友」参加会议时,会所里众多义工都纷纷投以好奇的目光。
「那是嘉豪的新nV朋友吗?」私下的耳语在人群中散开。
由於嘉豪对Tracy格外照顾,讨论细节时的低声交谈,以及那种旁人难以介入的默契与亲密互动,让不少人揣测这对「拍档」是否正处於热恋之中。
这一切看在玲玲和小敏的眼里,加上流言蜚语很快传入耳中,玲玲终於按捺不住。回到家後,她看着正准备整理会所文件的哥哥,直白地问道:「哥,你和Tracy正在拍拖吗?」
嘉豪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否认:「不是啦,你在会所听到了甚麽?你难道忘记了莉莉吗?」
提到远在澳洲的莉莉,玲玲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就是因为莉莉,我才要提醒你。她现在一个人在澳洲念书,你可不要在香港乱来。」
「我真的没有。」嘉豪放下手中的笔,诚恳地解释:「Tracy是我的同学,她的家庭背景让她生活得很压抑,其实她很可怜。我带她来做义工,只是希望她能换个环境,透过服务他人来改变心情,让生活多一点yAn光。」
「你自己小心一点,别让人讲闲话,更不要让莉莉知道,免得产生误会。」玲玲像个小大人般叮嘱着。嘉豪笑了笑,想起自信开朗的莉莉,轻声回应:「放心吧,莉莉不是那种小器的nV孩子,她会理解的。」
就在嘉豪继续忙於整理义工服务的资料时,老同学自强打电话来了。「嘉豪,之前提过的宿营日子选好了,定在周五、六、日,共三天两夜。大家暑假都很忙,只有周末可行。我们打算去青年会度假营,那边管吃管住,不用自己安排膳食,你方便过来吗?」
嘉豪一听,忍不住笑了出来:「这还真是巧。我现在就在那个青年会度假营兼职当导师。这样吧,我先去确认一下那个周末有没有我的值勤更次。如果那几天我不用工作,我就跟你们一起玩、一起疯;如果那天刚好轮到我当值,我也会在周五和你们一起出发,但周六晚和周日早上我必须带领营地活动,到时候你们也可以过来参加我的项目,当我的学员。」
这个安排对嘉豪而言简直是一石二鸟,既能履行导师职责赚取生活费,又能与久违的老友重温情谊。
出发当天,仲夏的烈日依旧炽热。嘉豪准时在火车站与自强、佩思、美宝、丽梅、木维等同学集合。在火车上,众人背着自己的行囊,到站後便转乘渡轮,前往那座与世隔绝的营地。海风拂面,渡轮破浪而行,大家兴奋地交换着彼此在中学毕业後的近况。
佩思一直最关心嘉豪,忍不住问道:「嘉豪,听自强说你在这里当导师?快说说是怎麽回事。」
嘉豪靠在船舷边,看着远方渐渐清晰的营地轮廓,简略地将自己如何从一名中学生义工,到参加领袖的、如何在一个暑假带领三个不同的夏令营、最後被聘任作导师的经过娓娓道来。他虽然刻意省略了那些琐碎的细节,但这段跨度长达两三年的成长历程,依然听得大家入神不已。
「哇!真不简单!」木维反应最为激烈,「你从中四就开始规划未来,那时我只懂得混暑期工呢……」
美宝看着嘉豪那双晒得黝黑的手臂,感叹道:「看来在我们班同学中,你的经历最不一样。别人在读书、在玩,你却已经在社会的大熔炉里找到了属於自己的位置。」
听着赞美,嘉豪心中浮现的是这几年的种种:与莉莉的道别、电脑科的学业、制衣厂的夜班,以及现在身边那个需要陪伴的Tracy。这个夏天,就像拍打船身的浪花,正不停地推着他向成熟的彼岸迈进。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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