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雯，你瘦了。」看着她清减的面容，嘉豪一阵心疼。
婉雯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静静地站在嘉豪面前，一双眼眸幽幽地看着他。嘉豪主动拖着她的手，将她带到客货车的副驾驶座旁，替她拉开车门，护着她坐了进去。
客货车缓缓行驶在青山公路上，平日里最喜欢和嘉豪分享学校趣事的婉雯，此刻却像是将自己关进了一座透明的冰山里。她的态度没有了以前的温度，冷冰冰的，任凭嘉豪一路上换了无数个话题——聊他驾驶考试一次过关的兴奋、聊他在银行机房里的趣事、聊他下个月即将到来的文凭大考，婉雯都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偶尔发出一两声「嗯」、「是吗」的客套回应。
这种冷漠，让嘉豪的JiNg神产生了一阵恍惚。
他彷佛看见了中二那年，自己情窦初开、傻乎乎地在学校船河里向她示好时的场景。那时候的婉雯也是这般高傲、清冷，对他的热情和讨好一点都不领情，甚至连多看他一步都觉得累。
可那时候他们还不是情侣，现在呢？他们明明是在街头勇敢牵过手、承诺过未来的恋人啊！为甚麽两三个月後，竟然又回到了这个b陌生人还要尴尬的起点？
车子最终停在了新界一处荒僻的观景台前。熄了火，车厢内陷入了一片Si一般的寂静，只有收音机里若有似无的沙沙声。
「婉雯，你怎麽了？」嘉豪终於忍不住了，他转过身，双眼SiSi盯着婉雯的侧脸，语气里带着一丝哀求，「我们之间，为什麽会变成这样？如果是因为我这两个月没能好好陪你，我可以解释，我只是怕影响你温习……」
婉雯依旧不说话，只是看着远方海面上忽明忽暗的船灯。
「婉雯??」嘉豪几经艰苦，按捺着内心的慌乱与痛楚，一遍又一遍地追问着。他的声音在狭小的车厢里回荡，显得无b卑微。
或许是嘉豪语气里的绝望终於触动了她，又或者是压抑了数月的委屈在这一刻终於决堤。婉雯缓缓转过头，那双一向清澈、温柔的眼眸里，此时竟然蓄满了泪水，但她的嘴角却挂着一抹冰冷而自嘲的笑意。
「你真的想知道为什麽吗，嘉豪？」婉雯的声音有些颤抖，却一字一句无b清晰，「因为早前莉莉出现的时候……我站在大礼堂的门口，看着你跟着她离去的背影。」
嘉豪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这两三个月，我每天坐在台灯下面背书，脑子里想的全是那一晚你的眼神。」婉雯别过头，泪水终於夺眶而出，顺着清瘦的脸颊滑落，「你自以为隐瞒得很好，你後来也跟我坦白了。但我看得出来，嘉豪，在那个平安夜，当莉莉突然出现在你面前的时候，你看着她的眼神，跟我看着你的时候是一模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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