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雨滴打在铁皮屋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叶书宇深x1了一口气,将眼泪b了回去。他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陈柏翰,语气里带着最後一丝清醒与原则:「陈柏翰,如果你连自己都还没真正站稳,如果你只是因为刚结束一段感情而感到寂寞,那我不需要你的抱歉,也不需要你的补偿。」
「我不是寂寞。」陈柏翰迎着他的目光,眼神没有丝毫闪躲,「我这辈子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清醒过。书宇,我记得我选了谁,我也记得我选了你。」
叶书宇抿了抿唇,没有说话。良久,他才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张通讯录名片拍在桌面上:「这是工作室的室内电话。你自己去找地方住,花莲观光季,民宿不好找,离这里两条街有一家老旧的商旅,自己去开房间。」
听到这句话,陈柏翰紧绷了许久的嘴角终於微微放松下来。他知道,这不是拒绝,而是一个考验。
「好。」陈柏翰拿起了桌上的名片,小心翼翼地收进口袋里,「那我明天早上再来帮你搬器材。」
「随便你。」叶书宇没有抬头,但紧绷的肩膀已经放松了下来。
陈柏翰走到门口,拉开木门走了出去。花莲的雨已经停了,远处的云层缝隙里透出了一丝淡淡的秋yAn,将Sh漉漉的街道照得透亮。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後那栋老宅,心里没有了来时的忐忑,反而前所未有的踏实。
未来的路还很长,但他知道,这一次,他再也不会放手了。
那条散发着雨後草木与泥土气息的街道上,陈柏翰踩着微Sh的柏油路,任由微凉的秋风吹拂着微热的额头。他一边走向叶书宇提到的那间老旧商旅,一边在脑海中反覆咀嚼着方才在工作室里发生的每一个画面、每一句对话。
他想起那天晚上在信义区的深夜,当酒JiNg让感官变得迟钝、防备变得松散,许多被他刻意压在灵魂深处的渴望便无孔不入地渗透出来。很多人总Ai把一切推给酒JiNg,彷佛只要端出「喝醉了」这三个字,就能轻易为所有的失控与狼狈开脱。但陈柏翰心里b谁都清楚,酒JiNg从来不是罪魁祸首,它只是像一把无形的利刃,粗暴地剥开了他用世俗眼光与社会期许层层包裹的躯壳,让他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那晚主动走向叶书宇、主动伸手拥抱、主动任由情感决堤的人,从头到尾都是他自己。酒JiNg没有强迫他去Ai,它只是给了懦弱许久的他一个不再逃避的勇气。
他走到商旅柜台办理入住,房间不大,空气里带着一点旧木头与老地毯特有的气味。陈柏翰简单地将行李袋扔在床尾,走到窗边拉开有些泛h的窗帘。从这个角度刚好可以望见不远处太平洋的灰蓝sE海面,海浪拍打着岸边,一下又一下,像极了此刻他x口沉稳而坚定的心跳。
他来到花莲,不是为了寻求一时冲动的出口,也不是为了在感情受挫时找一个温暖的避难所。他带着满身洗刷不掉的过去与歉意来到这里,原以为只要把心意摊开、把迟到了十年的告白说出口,就能换来一个圆满的结局。然而,叶书宇那番冰冷却无b清醒的质问,却像是一盆迎头浇下的冷水,彻底浇熄了他残存的侥幸。
叶书宇说得对,十年来的每一次拉扯与暧昧,每一次在yAn光下保持距离、在暗处却又舍不得放手的软弱,都是他亲手种下的恶果。他不能怪叶书宇防备,不能怪对方把他的出现视为一时寂寞的产物。因为在过去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确实没有给过对方足够的安全感,甚至连光明正大地站在yAn光下Ai一个人的勇气都没有。
夜sE渐渐深了,花莲的街道安静得有些奢侈。陈柏翰躺在单人床上,双手枕在脑後,望着泛h的天花板。窗外的海浪声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他没有开灯,任由黑暗将自己包裹。他回忆起大学时期图书馆角落里那些擦肩而过的午後,回忆起合租公寓里两人分食一碗泡面的微小幸福,再到後来佳颖出现时他内心深处那种近乎鸵鸟心态的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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