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凌霄起身,走到炉前,一手按剑。剑未出鞘,但吕小融已感到屋中的温度骤降。墙角的水缸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霜。风箱声在冷热之间变得沉闷,像一头困兽在低喘。
洪老汉道:「等会我会用寒铁凿在裂口最红处开一道槽。你剑气顺槽灌进去,时机不可早也不可晚。早一息,铜胚炸裂;晚一息,剑气化水,前功尽弃。听我口号。」
云凌霄点头。吕小融退到门边。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那影子贴着门槛,纹丝不动,像是也在等待。他心中有种奇怪的感觉——它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麽,甚至b他更期待。
炉中铜胚由红转白,裂口处突然「嗤」地一声,窜出一缕极淡的蓝焰。洪老汉喝道:「开!」
云凌霄拔剑。剑气如练,一线霜白顺着剑锋滑出,正正灌入铜胚裂口。蓝焰猛地暴涨,却在下一息被霜白压住,像一条火蛇被冰雪掼入泥里。整座铺子剧烈一震,炭炉里炸起漫天火星。吕小融下意识抬袖去挡,却见那些火星纷纷落地,竟在他脚边灭了大半。只有一颗落在他影子的手背上,「滋」的一声,那影子微微一抖,像被烫了一下。
吕小融瞳孔一缩。他看得分明——那颗火星并没有消失,而是被影子吞了。像一滴墨落入更深的墨中,无声无息,却让那影子凝实了一线。
烟尘渐散。洪老汉从炉中夹出一块东西,丢进水缸。缸中水腾起大团白雾。吕小融走过去,见水中那面小小的镜片正慢慢沉下,只有铜钱大小,形状不圆,宛如一片碎裂的鳞。
云凌霄还剑入鞘,额上竟见了汗。他看了一眼那镜片,淡淡道:「没炸。算你命大。」
吕小融伸手入水,将镜片捞起。触手冰凉,像握着一块正在呼x1的薄冰。他将神文碎片从怀中取出,慢慢凑近。镜片忽地一颤,似有感应。吕小融感到身後那条影子猛然向镜片涌来,速度快得几乎像一道黑烟。
他没有躲。
镜片贴上神文碎片的刹那,整间铺子的光线彷佛被什麽东西x1住了一瞬。窗外的暮sE一黯,风箱停了,炭火熄了,连水缸里残余的白雾都凝在半空,像一层被冻住的薄纱。
然後,一缕极细的火焰从镜片中央亮起。
那火焰是黑sE的。黑焰之中,隐隐有赤芒游走,像一条条极小的龙在深渊里翻身。
洪老汉後退了半步,嘴唇发白:「这是……影火。」
吕小融将镜片翻转。黑焰不烫,反而冰凉。他把它凑近自己的影子,影子像渴了很久的人见到了水,一下子缠了上来。黑焰沿着影子蔓延,所过之处,影子竟慢慢凝实,显出更清楚的轮廓。
但吕小融很快感到不对劲。那影火烧的不是光,而是他的神识。每烧一寸,脑中便有一阵剧痛,像有人用烧红的细针一下一下刺进眉心。他咬紧牙关,额上青筋暴起,冷汗顺着下颌滴落,一滴砸在地上,腾起极淡的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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