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城市正在从沉睡中苏醒。又一个平凡的日子即将开始——但对於这间公寓里的两个人来说，从今晚开始，有什麽东西不一样了。利息的账本被彻底搅乱，谁欠谁多少已经算不清了，也没有人真的想算清楚。
第二天早上，苏棠音推开房门的时候，发现门口的凳子上除了每天例行的那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之外，还多了一样东西——一朵新鲜的粉sE洋桔梗，花j上还带着露珠，用一条白sE的缎带紮着，静静地躺在衣服最上面。
花j上夹着一张小纸条，上面是顾夜凝瘦y清劲的字迹：
「今天的利息，收到了。本金减少一天。」
苏棠音把那朵洋桔梗cHa在床头的水杯里，对着它傻笑了整整五分钟，然後小心翼翼地把那张纸条折好，放进了锦囊最深处的夹层里。那个夹层里已经攒了好几张顾夜凝的纸条，每一张都被她按日期排列整齐，像是收藏了一叠无价的契约。
她走出房间的时候，顾夜凝正在厨房里煎蛋。那条印着卡通猫咪的围裙系在她腰上，和她那张冷峻的脸形成了极其可Ai的反差。灶台上的平底锅里躺着两个形状不太规则但边缘煎得金h的太yAn蛋，旁边的烤面包机里跳出两片吐司，咖啡机正在咕嘟咕嘟地运作。苏棠音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昨天晚上那个吻还不够——这个人值得更多的利息，多到这辈子都还不完。
「早。」顾夜凝头也不回地说，语气和平时一模一样，但苏棠音注意到她拿锅铲的手微微僵了一下，出卖了她内心远不如表面看起来那麽镇定。她的耳朵又红了，从头发丝之间隐约透出来，像两片薄薄的红玉。
苏棠音走过去，从身後环住了顾夜凝的腰，把脸贴在她的後背上。
「早。」她说，声音里带着笑意，「今天的蛋不要煎太老，我要溏心的。」
「……你这样抱着我，我没办法翻面。」
「那就先抱一会儿，蛋可以等。」
顾夜凝关了火，放下锅铲，转过身来。苏棠音没有松手，所以这个转身让两个人变成了一个面对面的拥抱——苏棠音的手臂还环在顾夜凝腰上，顾夜凝的手则自然地搭上了她的後背。晨光从厨房的小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把她们笼在一片温暖的金sE里。
「苏棠音。」
「嗯？」
「昨天晚上的利息——」
「不准提！」苏棠音飞快地打断她，把脸埋进她的肩窝，声音闷闷的，「不准提，不准算，不准记帐。」
顾夜凝低低地笑了一声。那个笑声从x腔里传出来，震动透过衬衫布料传到苏棠音的脸颊上，sUsU麻麻的。苏棠音把脸埋得更深，但她收紧了环在顾夜凝腰上的手臂。
「本金减一天，是你自己写的。这笔帐还是要算的。」顾夜凝说。
「那你欠我的也要算。」
「我欠你什麽？」
「欠我——」苏棠音抬起头，认真地想了想，「欠我一顿不焦的煎蛋。还有，欠我一辈子。」
顾夜凝看着她，那双浓墨般的眼睛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深邃。她低下头，嘴唇在苏棠音的发顶轻轻碰了一下，然後松开怀抱，重新打开了炉火。
「好，」她说，语气淡淡的，像是在答应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欠你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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