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有什麽安排？」她闷闷地问。
「上午有一个董事会，在庄园的会议室。我父亲主持的，所有部门主管都会参加。」他睁开眼，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顺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拢到耳後，「你也要来。」
「我？」叶挽蓝抬起头，「我不是德拉维加酒庄的员工——」
「三个月前你在誓约树上刻了名字，昨天晚上你跟我父亲正式谈了你在酒庄的职位——国际市场总监，负责亚洲市场的拓展。」他用一种「这件事早就定好了」的语气说，「今天是你第一次以这个身份参加董事会。我父亲让我转告你——」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模仿Alfonso的语调，「不要迟到。」
叶挽蓝愣了三秒，然後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把被子全部扯到了自己身上，露出Santiago只穿着一件薄T恤和睡裤的上半身。他躺在原地没动，只是用一种欣赏艺术品的目光看着她慌乱的样子。
「几点开会？！」
「十点。」
「现在几点？！」
「八点半。」
「那你为什麽不早说——」她已经跳下床开始翻行李箱了，一边翻一边用中文碎碎念，「第一次参加董事会穿什麽、我的西装还在托运的箱子里、化妆品不知道塞到哪个袋子了——」
Santiago从床上坐起来，赤脚走到她身後，弯腰从行李箱里抽出一件他昨天就注意到挂在衣柜里的墨绿色丝质衬衫和一条黑色烟管裤。
「穿这个。」他把衣服递给她，然後从她乱成一团的化妆包里精准地抽出了粉底、眉笔和一支豆沙色的口红，「还有这些。你上次参加我父亲晚宴的时候就是这样搭配的，很好。」
叶挽蓝接过衣服和化妆品，抬头看着他。「你什麽时候学会认化妆品的？」
「三个月够学很多东西。」他弯下腰，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嘴唇的温度像三月清晨的阳光一样温而不烫，「慢慢准备，还有时间。我先去冲个澡。」
他走了两步，在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对了，忘了告诉你——今天的董事会有一个议题是关於你的。我父亲打算把亚洲市场的全年预算和策略完全交给你负责。所以严格来说，今天是你的第一场仗。」
叶挽蓝站在散落一地的行李箱中间，手里捧着衬衫和长裤，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心跳快得像有一群公牛在她胸腔里狂奔。但和半年前在潘普洛纳那条石板路上的恐惧不同，这一次的加速里没有害怕，只有一种久违的、属於上海陆家嘴那个叶挽蓝的兴奋感。
第一场仗。
她喜欢这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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