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拖了一把椅子,坐在床边,握住雨珊的手。
「我一直叫身边的妈妈,但怎麽也叫不醒,当时我只觉得好晕,但还是连滚带爬到一楼打电话。我照着爸爸教我背的分队电话,打了过去。」
「接电话的不是爸爸,但我说了爸爸的名字,说我是她nV儿,我家失火了。那名接电话的先生非常紧张,说我爸爸出勤了,现在人手也不够???等等,我当时没有听完就昏倒了。」
我把雨珊手上的水杯放到床头柜,然後继续听她说。
「再睁开眼睛,爸爸已经把我救出房子了,他不断跟我说话,检查我的意识,我说:爸爸,我好害怕。他说:不怕,爸爸会救你和妈妈。接着他把我放在院子的地上,这时我才听到消防车的声音,从远方传来,代表爸爸并没有跟着分队,是独自跑来的。」
「独自?他不是在出勤吗?」
「据说他知道我们家的消息後,就擅离职守丢下原本的工作,借了路人的机车冲回家。」雨珊说完还无奈的笑了一下,「後来他殉职了,所以消防局就不追究他违抗命令,和擅离职守的责任了。」
「所以我印象中的最後一面,就是他把我放在院子的地上,然後冲进火场的背影。」雨珊淡淡的说,「後来我又昏了过去,再醒来已经在医院里。醒来的那天,病床旁边坐着我的伯母,我从小到大只见过她两三次。她哭着跟我说爸爸妈妈的事,我的脑袋一片空白。」
「醒来後的几天里,不断有人来找我,要问我当时到底发生什麽事。我不知道说了几次事发经过,结果却得来我是纵火犯的新闻标题。」雨珊说到这里,情绪又开始激动起来,「当时连伯父伯母对我的态度都很奇怪,最後甚至连我都开始怀疑自己。一直到新闻热度过了,调查报告才公布,起火原因是电线走火造成,但已经登不上新闻版面。」
她泪眼汪汪的看着我,「我到现在还会问自己,真的是因为我吗?如果我当时早点醒来、早点打119,有可能会让他们活下来吗?他们会恨我吗?他们相信我吗?」雨珊又开始大哭。
「没事了,没事了??」我抱住雨珊。
「光一,这些事我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但不知道为什麽,就是很想跟你说。」
我当时以为她只是想找一个慰藉,所以说了那些尘封的记忆。
现在我终於懂了。
雨珊,你告诉我这些故事,就是为了现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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