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一些没什麽意义的事」她最终说,「今天天气怎样,家里的猫又做了什麽傻事,邻居家又在吵架……」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还有,对不起这种话。」
念念怔怔地看着母亲,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不是道歉,至少不是那种完整的、正式的道歉——母亲没有解释自己过去那些理所当然的汇款要求,没有承认那些话有多让人窒息,只是轻描淡写地带过了那三个字,又低头继续削水果,彷佛说出口就已经花光了她所有的勇气。
念念知道,这段关系不会因为这句话就彻底修复,那些累积了太多年的疲惫和委屈,也不是一句「对不起」能够轻易抚平的。
但她也知道,母亲的手机备忘录里,不知道从什麽时候开始,记着她每一次回诊的时间。
这不是原谅。
只是一个微小的、刚刚好的裂缝,让一点光,能够透进去。
夜里,念念一个人躺在病床上,望着天花板,脑海里又浮现出于晴的脸——她闭紧眼睛,拚命想抓住那些即将消散的细节,却感觉自己像是在用手去接住漏下的沙,握得越紧,流失得越快。
她想起于晴额头抵着自己额头时说过的那句话。
「这次不一样,我是真的想留下来,不是因为逃避什麽。」
这句话,她记得每一个字,清楚得像是刻在脑子里一样。
可是那个说出这句话的人,那个温暖的、真实的、曾经让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值得被爱的人——现实里,却连一张照片、一丝存在过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念念蜷缩在病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哭了很久很久。
她开始渐渐说服自己——那大概,只是一场很长、很美的梦。
一场长到,几乎让她忘记自己还在昏迷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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