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场里陷入一片死寂般的沉默。
于晴怔怔地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从困惑,慢慢转变成一种近乎崩溃的震惊。
「所以」她的声音抖得几乎听不清楚,「那段时间里,我遇见的你……」
「是我的灵魂。」念念艰难地说出这句连自己都觉得荒谬的话,「我不知道该怎麽解释,但那是真的,我当时真的以为自己在旅行,我不知道自己其实躺在医院里。」
于晴沉默了很久,久到念念开始害怕,害怕她会觉得这一切太过离奇,害怕她会转身离开,把这段感情,连同这个荒谬的真相,一起丢在原地。
「难怪」于晴终於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种释然又心碎交织的复杂情绪,「难怪只有我拍的照片里,能看到你。难怪别人问起你的时候,都一脸茫然。」
她抬起头,看着念念,眼泪终於毫无保留地滑落下来。
「我一直以为」她哽咽着说,「是我疯了,或者是我太想念一个人,产生了幻觉。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又重复了一次以前的事——爱上一个注定要消失的人。」
念念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她终於明白,于晴这段时间承受的,或许不比自己轻松——一边要面对「所爱之人凭空消失」的恐惧,一边还要对抗自己内心深处,那个因为小惠的死,而始终不敢真正靠近任何人的、脆弱的自己。
「对不起」念念艰难地开口,「让你一个人承受这些。」
于晴摇摇头,终於迈开脚步,快步走到她面前,伸出手,颤抖着,轻轻触碰她的脸颊,像是要确认眼前的人,是不是真的有温度,是不是真的存在。
指尖传来的触感很真实,温热的,带着一点颤抖。
「你是真的。」于晴喃喃地说,声音里混杂着哭腔和一种近乎狂喜的颤抖,「你是真的站在我面前。」
念念再也忍不住,伸手抱住了她,把脸深深埋进她的肩窝,积压了太久的情绪,终於在这一刻,彻底溃堤。
于晴的手臂紧紧环过来,力道很大,大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却让念念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
展场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交叠的、不成调的哭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属於这座城市的、真实的市井喧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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