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他在这个完美社会里打拼了三十年，最後剩下的全部家当。
他拿起那个相框，看着照片里许婉琪灿烂的笑容。他突然意识到，也许许婉琪从来没有真正Ai过他。她Ai的，只是系统配对给她的那个「100%契合度的选项」；她Ai的，是那个拥有99.8%同步率、能带给她完美生活的「张睿宇市民」。
当系统说他不完美了，她就毫不犹豫地cH0U身离开，因为这就是「最佳化」的选择。人类的情感在这个系统面前，脆弱得就像一行随时可以被删除的程式码。
傍晚六点十五分。
城市的穹顶开始调节光线，模拟出美丽的橘红sE夕yAn。街灯一盏接着一盏亮起，为下班的菁英市民们照亮回家的路。
张睿宇抱着那个灰sE的箱子，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他的同步率已经跌到了31.2%。
他饿了。他试图走进路边的一家便利商店买一瓶水和一个三明治。
但当他靠近自动玻璃门时，门没有打开。不仅没有打开，门上的萤幕还显示出一行字：「本店为高同步率社区服务站。为维护店内顾客的购物T验与卫生标准，拒绝同步率低於50%者进入。」
张睿宇只能站在橱窗外，看着里面那些有说有笑的市民，轻松地用神经环扫描拿走食物。没有人多看他一眼，彷佛他是一团空气，或是一抹不该存在的W渍。
社会X隔离的「瘟疫效应」已经全面发作。
他走到街角，想用公共通讯终端联系苏志伟——他在公司里最好的朋友，今天早上他还主动把报告的功劳让给了苏志伟。
通讯终端接通了。苏志伟的全息投影出现在张睿宇面前，但他看起来非常紧张，甚至有点恐惧。
「苏志伟！拜托，听我说，系统出错了，我失去了一切，我需要一点现金，或者随便什麽吃的，我……」
「张睿宇，你疯了吗？你怎麽敢联系我！」苏志伟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防贼一样四处张望，「你的同步率跌到了三十几！你知道我的系统刚刚跳出什麽警告吗？它说如果我跟你通话超过六十秒，我的同步率就会连带下降2%！我的孩子下个月就要申请核心区的小学了，我不能冒这个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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