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金陵各大报纸的头版刊登了同一条消息:
「北伐军中将沈鹤之因通敌叛国、私通日商等多项罪名,被撤销所有职务,移交军事法庭审理。其名下财产全部没收,手下亲信悉数被捕。」
又过了一日,秦淮河上飘起了一叶扁舟。船头坐着一个须发凌乱的男人,怀里抱着一个青花瓷坛,坛上贴着一张红纸条,上面写着两个字——「顾绾」。
船行至河心,男人将坛子缓缓沉入水中。
秦淮河水依旧静静地流淌,波光粼粼,像什麽都没有发生过。
岸上有人唱起了《贵妃醉酒》,婉转的唱腔随风飘到河面上:
「海岛冰轮初转腾,见玉兔又早东昇。那冰轮离海岛,乾坤分外明……」
唱到一半,忽然断了。
因为唱歌的人看见了那个船上的男人,看见了他怀里的坛子,看见了他脸上那些分不清是泪还是水的痕迹。
没有人敢再唱下去。
只有秦淮河的水,日日夜夜,永不停歇地流着。
沈鹤之最终被判处无期徒刑,终身监禁於南京老虎桥监狱。
据说入狱那天,他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在走进牢房的时候,从怀里m0出一枚碎裂的碧玉簪——断成两截的簪子,用一根红绳缠在一起——轻轻地放在枕头底下。
据说他在狱中每天只做一件事:用那枚断簪,在墙上一笔一划地刻一个名字。
顾绾。
後来有人问他後不後悔。
他没有回答。他只是低下头,看着手心里那枚断簪,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後悔,没有痛苦,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空荡荡的、什麽都不剩了的平静。
就像顾绾喝下毒药时脸上露出过的那种笑容。
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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