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遥翻身坐起,手按在膝上,许久没有动。
屋外已经有声音了。
前堂的门板被人搬开,发出沉沉一声。小春在廊下喊阿满,说今日东柜上的香袋要先补。阿满含糊地应了一声,听起来像还没睡醒。孙伯的算盘声很快响起,一下一下,清脆又不留情面。
三个月前,这些声音对沈知遥来说,只是一团听不懂的热闹。
现在不同了。
他听得懂小春是在催阿满。
听得懂阿满正在狡辩说昨夜箱子搬得太晚。
也听得懂孙伯在柜後冷冷补了一句:「你只要不说闲话,就不会那麽晚。」
阿满立刻不说话了。
沈知遥坐在屋里,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意才刚起,便又沉了下去。
他已经能听懂这些日常。
所以他更明白,这些日常不是永远。
他起身洗漱,换上安家替他备下的衣裳,把昨夜那张写着「圆月、玉阙、讯号、传送失败」的纸重新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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