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他整个人往前一倾,栽倒在楚霄身侧,影八几乎是扑过去接住他。
「阁主!」
莫栖昏过去前,手指还死死扣着楚霄的衣角。像山林断崖那一夜,他没能抓住的那片衣角,这一次终於被他抓牢了。
营帐里很快乱成一片。
军医刚从楚霄那边捡回半条命,转头又被按到莫栖身边。莫栖伤势本就未癒,肩背贯穿伤反覆崩裂,毒箭余毒未清,这一路奔赴西北,又强行催动内息杀人救人,方才为楚霄渡气时,更是几乎将丹田里最後一点真气都耗尽。
军医探完脉,脸色比方才还难看,影八声音发抖。
「如何?」
军医低声道:「伤得太重,若再强行运功,只怕经脉会废。」
影八眼前一黑,影一站在一旁,脸色同样难看,许久後才哑声道:「先救人。」
这一夜,主帐灯火彻夜不熄。
楚霄与莫栖一左一右躺在同一座营帐里,中间只隔着一张矮案。楚霄毒伤未清,昏迷中数次呕血,莫栖高热不退,昏沉里却仍不肯松手,只要有人试图将他握着楚霄衣角的手掰开,他便会本能地攥得更紧。
最後影一没有办法,只能让人把两人的榻挪近些,莫栖的手终於碰到楚霄垂在榻边的指尖。
他安静了。影一看着这一幕,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他跟了楚霄多年,见过这位帝王最暴戾、最冷酷、最不近人情的样子,也见过莫栖戴着银面执掌听风阁时,那种谁也靠近不得的清冷锋利。可此刻两个人都躺在血味与药味混杂的营帐里,手指在昏迷中仍牵在一处,竟像是将这些日子里所有谎言、伤害、试探与隐忍,都一起压进了这点微弱却不肯断开的牵连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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