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朝残党能把人埋进黑云骑,也能埋进运粮队、医官、马夫、军械匠。真正要杀天子的那枚死棋已经动了,剩下的人未必还会刺杀,他们更可能毁粮、放火、传假令,趁大军战後松懈制造第二场乱。」
楚霄看着他,莫栖垂眼翻过下一封密报,神色平静,语气冷淡,像他今日不是拖着病体走进主帐,而是本就该与楚霄一起坐在这张案前。
他本就该在这里,楚霄忽然明白了这一点。从前是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忘了,莫栖不是需要被他关回帐里养伤的人。
他可以受伤,可以病弱,可以被他心疼,却也可以在这样风雪未止的清晨,披着他的披风走进满是军务的主帐,几句话补上所有人没看见的漏洞。
他不是楚霄藏起来的命门,他是楚霄身侧的另一柄刀。莫栖察觉到他的目光,侧眸看他。
「看什麽?」
楚霄低声道:「看你。」
莫栖眉心微蹙,帐中众人头垂得更低。
莫栖冷声道:「议事。」
楚霄唇角动了一下,很快压下去。
「好。」
莫栖看他一眼,没有反驳这个称呼。这一场军议,直到午时才散。
众将退出主帐时,几乎都是松着一口气走出去的。从前他们只知道林贵君是天子心尖上的人,是後宫里碰不得的禁忌,後来又听说天子失忆,雪君得宠,林贵君成了旧人。可如今亲眼看见莫栖披着天子的玄色披风,站在御案旁与楚霄一同批军务,才终於明白,有些人即便不坐在龙椅上,也能让满帐将领不敢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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