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从仓库侧面的围墙翻了进去。阿娜尔用一把细长的铁丝只用了不到二十秒就撬开了侧门的锁，动作流畅得像每天重复了千百遍。主仓库内部空间极大，高大的钢结构穹顶下堆满了各种杂物——生锈的机器零件、几排落满灰尘的木箱、角落里还停着一辆报废的老式拖拉机。
但最里面靠墙的区域被帆布遮得严严实实，帆布底下隐约透出长方形的轮廓。
霍琴快步走过去掀开帆布时，呼吸几乎停止了。
十几个大木箱整齐地码放在那里，每个木箱里都铺着厚厚的棉花和软布，其中大部分装着被她标记过的高昌时期壁画碎片。她认出其中一块上面残留着她在河谷里看到过的同款飞天衣带，青金石蓝在灰尘覆盖下仍然透着千年不褪的鲜艳。
「都在这里。」她的声音因为压抑的激动而颤抖。她伸出手轻轻抚过一块残片的边缘，指尖微微发热。
阿娜尔站在她身後，目光却没有停留在木箱上。她正侧耳听着仓库大门方向传来的动静——一阵脚步声，两个人，正在朝这个方向走来。
「有人。」阿娜尔极快地压低声音，抓住霍琴的手臂将她往最近的一个大型机器设备後面拖。两人挤进狭窄的铁质设备与墙壁之间的缝隙里，空间窄到霍琴的後背完全贴着冰凉的金属壁，阿娜尔的身体则紧紧压在她前面。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两个男人在用乌兹别克语交谈，语速很快，夹着粗鲁的笑声。他们似乎是在例行巡视，走到木箱区域时停了下来，其中一个人踢了一脚某个箱子边缘，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霍琴几乎屏住了呼吸。
她面前是阿娜尔的胸口。两人的身体被狭窄的空间挤得严丝合缝，她能感觉到阿娜尔每一次呼吸时胸腔扩张的幅度，能数清锁骨上银链的每一个细环。那枚绿松石坠子贴在她锁骨与霍琴下巴之间，被两个人的体温烘得微微发烫。
阿娜尔的呼吸很轻很慢，但霍琴能感觉到她的心脏正隔着衣料剧烈跳动。那只握着匕首的手在阴影里紧绷着，随时准备出击。但她的另一只手轻轻按在了霍琴的後腰上，掌心隔着薄薄的衣料贴着那片温热的皮肤，动作安抚而稳定。
巡视的两个男人在木箱旁边又逗留了几分钟，似乎在清点数量或检查封条。他们的交谈声时高时低，偶尔夹着对某个女人的粗鄙评价——霍琴听不懂乌兹别克语，但阿娜尔的身体在她听到某句话时明显绷紧了一瞬，琥珀色的瞳孔里掠过一道冰冷的杀意。
她戴着绿松石项链的锁骨在霍琴眼前剧烈起伏了一下，然後被她强行压平。
脚步声终於远了。铁门关上的哐当声从远处传来。
阿娜尔又等了三十秒，确认暂时安全之後，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她低下头，额头抵着霍琴的额头，两人呼吸相闻。狭窄缝隙里的光线极暗，但她们的瞳孔都适应了黑暗，能清楚地看见彼此眼底的光。
「你心跳太快了。」阿娜尔哑着嗓子说，声音里那层紧绷的杀意正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熟悉的、懒洋洋的笑意。她按在霍琴後腰的手轻轻收紧，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会坏事的，学者小姐。」
「你也是。」霍琴反唇相讥。她的手指不知何时攥住了阿娜尔深蓝色衬衫的前襟，指节收紧到微微泛白。
阿娜尔低头。她的视线落在霍琴攥紧她衬衫的手上，然後向上移动，掠过她的锁骨、喉咙、下唇，最後停在她的眼睛里。
「霍琴。」
「嗯。」
「你在这儿亲我的话，外面那两个人可能会回来。」
「那就让他们回来。」
她说完之後主动仰起了脸。阿娜尔的吻落下来时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的、几乎像爆炸前倒数计时般的克制。她的嘴唇乾燥而温热，从霍琴的唇角开始，慢慢吞噬她的呼吸，舌尖轻轻撬开她的齿关，在潮湿的温暖中一寸一寸地探索。
霍琴的後背抵着冰凉的金属壁，前胸贴着阿娜尔灼热的身体。前後的温差像一道电流通过她的脊椎，让她全身都开始颤栗。她的手从阿娜尔的衬衫前襟攀上她的後颈，手指穿进她散落下来的碎发里，把她拉得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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