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回:双向回响,雨后画下终身私有的落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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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倦手里的伞差点没拿稳。

        贺淮扬把伞接过去,另一只手自然而然扣住了沈倦的手指,十指交握。沈倦的手比他的小一圈,骨节分明,指腹上有常年握画笔磨出的薄茧,和贺淮扬掌心的茧子贴在一起,严丝合缝。

        雨终于停了。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一束,正好打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沈倦低头看着那束光,看着贺淮扬骨节分明的手指扣着自己的,忽然觉得这十年的所有阴雨天都过去了。

        “贺淮扬,”他小声说,“你戒指呢。”

        贺淮扬脚步顿了一下。

        “我没戴,”他说,声音有一点不自然,“今天本来想……”

        他没说完。但沈倦看见他耳尖红了。堂堂维也纳爱乐乐团首席指挥,站在几千人面前都能泰然自若的人,此刻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沈倦没忍住笑出声来。

        贺淮扬侧头瞪他一眼,但嘴角也跟着翘起来。他把两个人交握的手举到唇边,在沈倦无名指的指根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回去就补上,”他说,“给你。”

        沈倦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开始疯狂加速,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十年积攒的所有隐忍和克制在这一刻崩塌殆尽,他反扣住贺淮扬的手指,用力握紧。

        “贺淮扬。”

        “嗯?”

        “我喜欢你。”

        这句话他说过很多次。在深夜的画室里对着空白的画布自言自语,在金色大厅门口对着紧闭的大门无声地念,在每一个失眠的夜里反复描摹这三个字的笔画。但说出来,对着本人说出来,感觉完全不同。

        贺淮扬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面对他。雨后的阳光明亮而温柔,照得贺淮扬的眼睛像盛了一整个夏天的光。

        “我知道,”他说,“我也喜欢你。喜欢了十年。”

        沈倦眼眶一热。

        “别哭,”贺淮扬伸手抹了抹他眼角,“回去给你画一张新的,画我穿白西装,给你一个人看。”

        沈倦破涕为笑:“画功没我好吧。”

        “那你画我,”贺淮扬凑过来,额头抵着额头,“画一辈子都行。”

        阳光越来越亮,把两个人交握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像一幅还未干透的画。

        而远处的婚礼进行曲刚好奏到最后一个音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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