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就按照这个节奏走。沈倦白天画画,晚上等贺淮扬的消息,有时候是文字,有时候是照片,偶尔是语音或者视频。贺淮扬会给他拍排练厅的窗景,窗外是维也纳秋天的金色;也会拍他吃的午饭,一份简简单单的沙拉配面包,抱怨说还是阳春面好吃。沈倦就给贺淮扬画每天的小速写——今天吃了什么,窗外的江景,画布上新添的那一笔颜色。
这些速写画得很快,每幅不超过半小时,线条随意甚至潦草。但贺淮扬每一幅都保存下来,有一次视频的时候沈倦看到他手机相册里按日期排序整整齐齐的几十张图,从第一天到第十天,一张没落。
“你存这么多干嘛,”沈倦忍不住说,“都是随便画的。”
“我喜欢,”贺淮扬把手机转过来对着自己,“等你攒够一百张,我装订成册。”
沈倦耳朵一热,低头假装调颜料。
日子在等待中过得既慢又快。慢的是每一天的分别都在拉长,快的是画展的筹备一天一天推进。群展的策展人来工作室看了他的新作,对那幅傍晚的芦苇评价很高,说色彩处理特别灵动,有种被风吹散了又聚起来的感觉。沈倦听着策展人的夸奖,心里想的却是那天江边贺淮扬的风衣下摆扬起来的弧度。
他拍了一张芦苇画的局部发给贺淮扬,附言:【策展人说我画得灵动。】
贺淮扬回复得很快:【是好看。但不如那天江边真实。】
沈倦看着那句话,把自己埋在画架的阴影里笑了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