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辆板车都已载着伤者离开,一时半刻回转不及。顾太平抄起一根木棍,亲自在前方探水引路。
窄巷中的积水更深,水下还散落着碎瓦、断木与石块,稍有不慎便可能绊倒。
好不容易出了东巷,顾太平抬头便看见坊口高处停着一辆青幄马车。
正是曹恒的车驾。
曹恒宣完旨意以后,本已准备返回驿馆。听说军衙突然调兵,又得知官家点名召入雍京的顾家二郎亲自赶往永济坊,他便命车夫临时改道,跟来瞧上一眼。
马车外除了车夫,还站着两名随从。
顾太平顾不得多想,深一脚浅一脚地赶到车前。
“征车救人!有妇人即将临盆,多有得罪!”
车夫面露难色:“这可是——”
其中一名随从立即按住刀柄,刀锋出鞘寸许,目光凌厉地盯住顾太平。
车帘已经从里面挑开。
车内共坐着三人,身上穿的都是寻常圆领便袍。为首者一袭墨青,样式素净,膝上搁着一本薄册,手中握着一管尚未蘸墨的毛笔;另外两人衣着相仿,坐姿端正,下颌净白无须。
三人虽然没有穿戴官服,举止间却自有一股久居宫禁的从容。尤其车外两名佩刀随从垂手听命,更说明为首者身份不低。
顾太平想起父亲方才提过的京中来使,心里顿时有了猜测。他抱拳行礼,试探着道:“顾家二郎顾太平,拜见中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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