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太平远远瞧去,心里愈发难受。他又看向裴慎,对方面上的笑也褪去了,许久没有说话。
裴承熙立在殿心,握着那张角弓,没有动。
半晌,他躬身,双手将角弓交还礼官,一言不发回了皇子席。绯红的袍角扫过白玉阶,背挺得笔直。
颊侧那道被弓弦压出的深痕还没褪。
而这一局,已经不是他的了。
武臣席低语一阵,推出一名年轻郎将,姓宋,禁军里数得着的射手。
对面,朔人少年重新张弓。这一回他收了全部轻慢,侧身,扣弦,动作与方才判若两人。
“仪门檐角。”他用生硬的晟话,学着方才那一句,“另一只铃。”
仪门两角,原挂着一对铜铃。东边那只已被裴承熙射落,西边那只还悬在夜色里。
弦响,夜色深处又是“叮”的一声,坠地声隔了片刻才传来。
两只铃,凑成了一对。
这回没人喝彩。
宋郎将定了定神,指向灯楼最高处那盏宫灯,也是极难的一箭。
弦响,箭擦着灯罩掠过,火苗一歪,晃了几下,却没有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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