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退下。”
内侍们鱼贯而出,殿门合拢,隔绝了外面的闷热。
裴承熙抬手摘下金玉小冠,随手搁在案上,又解了蹀躞带,那身绯红礼袍还穿着。
被金器盛了一晚上的红梅,此刻总算松了口气。
两人在灯下对坐。忙乱了一整夜,真到了能说话的时候,反倒都没了声。
半晌,裴承熙别扭道:“你想说什么?”
“嗯……”
“你说啊。”
“……我想想。”
裴承熙没忍住,偏头笑出了声,低声骂了句:“蠢死了。”
话头就这么打开了。他俩从鞠场说到国子学,从程观复的戒尺说到江惟清的算筹,说着说着,就说到了沐浴的事。
顾太平身上胶黏,提出想要擦一下身子。裴承熙握拳抵唇,唤宫人带他去浴池。
等顾太平洗完换上寝衣,才发现这身衣裳竟合身得很。袖长肩宽,不大不小,像照着他裁的。
宫人将他又带回寝殿,掀过珠帘,珠玉相击,泠泠一串轻响。裴承熙已经穿着同样的寝衣躺在床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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