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碾着土辙,两旁是望不到边的粟米地,穗子将熟,沉甸甸地压弯了秆。地里的农人纷纷直起腰来看这辆马车,看了两眼,又弯下腰接着忙活。
行了三五里,正过一道小石桥。顾太平撩开车帘看了眼,桥下渠水清亮,哗哗地淌。
他缓缓笑了出来:“果真修了渠。”
邱策坐在车辕上,目不斜视地回道:“确实。石缝里的灰浆,还白着呢。”
小二说的修渠,是真的。顾太平望向远处,车内的其余三人,也望了过去——
几个垂髫稚童在田埂上追逐打闹,田中有老者直起身喊道:“别摔咯!”
那一嗓子惹得稚童们笑作一团,连老者身旁的农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阡陌交错,清风微拂,吹来一阵穗香。顾太平闭上眼,只觉心旷神怡,由衷感叹:“真好。”
“野旷风清,当真不错。”裴承熙笑道。
许维摇着折扇,嘴角也带着弯。
江惟清也朝外探头,鼻子动了动,肚子先“咕噜噜”滚出几声。车内几人齐齐看向他,边笑边调侃,邱策驾着车,也扭头朝里打趣了两句。
车轮碾着土路,黄尘细细地扬。再往前,便是清平县的城门。
墙矮砖旧,垛口还缺了几个,城门洞里的木门倒像是新漆的。守门的差役正蹲在门边同一个卖瓜的老汉闲磕牙,见马车来了,起身扫了两眼,摆摆手,就放行了。
清平县比不上雍京城,小得多,也旧得多。街不宽,铺面矮,幌子洗得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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