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不疑出身农户，脑袋在同村称得上聪明。十五岁起入京应解试，偏偏天意弄人，到了京里才发现，被同村夸了半辈子的“聪明”二字，搁在满城人才里，只算得上普通。
说到这，方不疑又咳了几嗓子，眉宇间的愁意更甚，片刻，又欣慰地笑了——
考了五年。二十岁那年，他动身回村等消息，却在半路得知自己那个村子，被流匪屠尽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那家客栈的，怎么又气死了那个县令，又不知怎么……
“不知怎么，同县令娘子心生情愫？”裴承熙接道。
宋小刀这时候头垂得极低，脸都快压进胸膛，一声不吭。
方不疑一脸严肃：“是我对娘子一见倾心，同她无关。此事，我为主使，小刀也只听命于我。”
天色不知怎么刮起风来，将远处雾沉沉的云吹得飘近。衙堂里串起过堂风，给八月的闷热添了些许凉。
“你的师爷，为何是妇人？”邱策指向他身后的人。
那人头戴高帽，眉毛粗浓，脸上带着细纹，眼眶微微泛红，透着丝倦意。身量不高，笔直地站在堂上。
江惟清单手拍向额头，晃着头震惊道：“你、你们到底背着我，看出多少东西了？”
邱策环着臂，打量着师爷：“女子的步态和男子的不一样。你方才走的那两步，着急了点。”
方不疑回头看向师爷，摇了摇头。师爷淡然一笑，摘下高帽，抬手擦抹浓眉，直至眉宇间晕成暗色。
开口，仍是发沉的哑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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