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数十人,城东、北市、贡院皆有。
中的毒叫“五步散”。起初只是腹痛,两三日后毒发,死的尽是幼童、老者和病弱之人。程大儒在试院里本就染了暑病,回府将养,偏又赶上这一遭,两祸叠在一处,没能撑住。
一时间,热闹的雍京人心惶惶。摊贩走卒闭门不出,食肆酒肆大半歇业,往日挤挤挨挨的朱雀大街,白日里空得能听见枝头的雀儿声。
官家震怒,命皇城司与大理寺共查此案,名册的末尾,还添了一个名字。曹恒捧着旨意到顾宅门前,见到他便皱起眉:“你多久未休息了?”
顾太平还未说话,石头就吸起了鼻子,哭丧着脸看他,瘪着嘴把话咽了回去。
曹恒也知晓程观复一事,便道了句:“节哀。”说完,解释起前来原由:“官家看过朔宁的旧录,治水的事,你熟。”
曹恒还是那样,面白无须,青色官服穿得一丝不苟。身旁小内侍捧着方随行砚匣,油绢衬里,是顾太平送的那个。
“好久不见……”顾太平看着他扯了扯嘴角,还是没能笑出来。
查案头几日,顾太平先把叶家的嫌疑洗了。铺中制冰,外盆硝水、内盆熟水,冰是煮过的水冻的。死者名册里,有五个压根没沾过冰饮。
由此推测,毒不在冰里,而是在水里。
可城中各井、各渠挨着验过,什么都没有。连着数日,一行人拖着腿在城里转,许维捏着眉心,眼底青黑一片。
那日路过横跨明渠的石桥,顾太平停住了。他折了段枯枝丢进渠水,盯着它从桥这头漂到那头,心里默数。曹恒立在他身侧看了片刻,翻开记录册,提笔把时辰记下了。
“中毒的三处地方,井里渠里都验不出东西。”顾太平直起身,盯着渠水,“因为水是活的。毒随水过境,半盏茶不到,便能冲得干干净净,所以验不出。可验不出,不等于没下过毒。”
许维看向大门紧闭的沿街铺面,扬声道:“走!去水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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