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後,三天已经过去。
我早就说过了。我讨厌玻璃碎裂的声音。
我躲在被窝之中,房门外,方伊海就安静站在原地。他不敢进来,也没办法进来,因为我已经锁上房门,彻底将自己封闭在这一方小空间里。
这三天每一次惊悸、每一次梦魇惊醒、每一次被破碎幻听缠身的瞬间,我的身体永远比理智更快做出反应——第一时间望向门口、第一时间渴望那道熟悉的身影。
我嘴上封闭自己,可我的本能从来没有离开过方伊海。
从小我崩溃退缩的避风港永远只有一个。无论我长多大、走多远、遇见多少新的人,我刻在骨血里的安全感,从来只绑定在方伊海身上。
我知道方伊海一直在门外等我、担心我、怕我又把自己困进阴郁的情绪里。可我不敢见任何人,不敢见他、更不敢去面对外界所有目光。我只要一出门,脑海就会重复那天玻璃碎裂、自己崩溃狼狈的画面。
我把自己关在房内已经整整三天。
这并不是头一次。
只不过,在这些「新」认识的人面前,却是第一次。
曾经,原本以为状况已经好转,才重新回到学校上课,看来往後的日子,依旧不会好过。
我以为转学是重生,以为离开旧台北就能逃开阴影。原来创伤从来不会换地方消失,它只会藏在我体内,随时随地、毫无预兆,把我好不容易撑起来的生活,再次击碎。
郑娴会觉得我奇怪吗?老师对我的期待,是不是会就此降低?其他同学,会不会如同从前那些人一般,开始排挤我?还有——
沈佑杰,他又会怎麽看我?
想到这里,一阵细锐的闷痛便刺过心口。我明明答应过自己、答应过方伊海,要和他保持距离,不要对他抱有任何多余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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