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迟到了。」清冷的嗓音先一步响起,平静无波,没有责备,没有关心,只是客观陈述一笔冰冷的事实——但若仔细听,尾音那一点极淡的收敛,像是有什麽东西克制住了,没有说出口。
商予漓立在门口,低低笑出声,嗓音裹着雨夜的潮润微哑,带着惯有的熟悉与试探「你是在等我?」
南浥这才缓缓抬眼,那一双眸子极冷极静,像封冻的深潭,常年不起波澜,不揽人情。世间所有狼狈、血腥、狂热,落在她眼底,终归掀不起半分涟漪。
「我是在等死人。」语色淡如寒霜,没有半分温度。
商予漓眼底的笑意愈发浓盛。
她最爱看南浥这副模样。永远冷淡疏离,永远置身事外,彷佛谁都闯不进她的世界。可每当自己深陷狼狈、满身伤痕、最不堪的时刻,这个最冷漠的人,永远会在这里等着她,替她收拾所有烂摊子。
商予漓抬步缓缓走近,她身上独有的苦橙与葡萄柚冷香,夹着雨後的潮冽与一丝浅淡的酒精气息,缓缓弥漫开来,一点点覆盖、缠绕过室内乾净的软香。两种气息交叠碰撞,暧昧拉扯,张力暗涌。
南浥鼻尖轻动,眉峰极轻一蹙,细微的反应无处遁形。
「又喝酒了?」
「一点点。」商予漓懒声应着,漫不经心。
「伤口会裂开。」南浥的提醒依旧平静,是制式的职业嘱咐,听不出半分私情。可她说这话的时候,视线已经不动声色地往商予漓腰侧扫了一眼,然後移开,像什麽都没看见一样。
商予漓没有作答,止步在南浥身前,微微俯身,低眸凝视着端坐的女人。
她刻意拉近两人的距离,近到呼吸无可避免地交缠,温热气息轻轻拂过南浥的眉眼。咫尺光影之间,灯光落於南浥冷白的脸颊,衬得肌肤近乎透明,长睫纤长乾净,清冷得不像凡间之人。
南浥却浑若未觉这逾矩的暧昧,神色依旧镇定自持。
她抬手,指尖清凉乾净,熟练扣住商予漓腰侧的西装扣子,缓缓解开。动作娴熟冰冷,像重复过无数次的标准医疗流程,乾净利落,没有半分多余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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