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认知像是一颗滚烫的石子，投进了南浥平静了多年的心湖，烫得她几乎要缩起来。她的心跳声越来越大，越来越乱，大得像是要震破耳膜。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麽，可话到嘴边，却怎麽也说不出来。因为她知道，在商予漓这样认真的眼神面前，任何拒绝的话，都显得那麽苍白，那麽虚伪。
商予漓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闪过的慌乱和动摇，扣着她下巴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却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等着，等着她的答案。车内安静得可怕。只有车顶那盏小小的灯，依旧发着微弱的昏黄光线，将两人的影子投在车窗上，叠成了一道模糊的剪影。
过了很久，南浥才终於开口。她喉咙有些发涩，和她平时冷静疏离的语气完全不同「商予漓，你知道你在说什麽吗？」
商予漓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南浥，然後，她的拇指轻轻地、缓慢地摩挲过南浥的下唇。那个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确认。她的指腹带着一丝薄茧，摩擦过南浥柔软的唇瓣时，带来一阵细微的、几乎要让人发颤的触感。南浥的呼吸又顿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想偏过头躲开，可商予漓扣着她下巴的手指没有松开，反而又收紧了一些，将她的脸牢牢固定在自己面前。
「我知道。」商予漓终於开口，声音很轻，很坚定，没有半分犹豫，「我比任何时候都清楚。」
这句话像是一道闪电，准确无误地劈进南浥心里。她看着商予漓的眼睛，看着那双黑眸里翻涌的、几乎要将人淹没的认真和偏执，忽然觉得自己一直在努力维持的那层名为「界线」的东西，正在一点点，碎裂。
她闭上眼睛，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在逃避。可商予漓的拇指依旧在她的下唇上轻轻摩挲着，那个动作很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南浥能感觉到商予漓的呼吸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她几乎能感觉到商予漓的唇瓣即将贴上自己的。
可就在这时，商予漓却停住了，她没有吻下去。她只是将额头轻轻地抵在南浥的额头上，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温热的，潮湿的，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酒气。她就那样静静地抵着南浥的额头，闭着眼睛，像是在压抑着什麽，又像是在等待着什麽。
「南浥。」她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几乎要将人淹没的脆弱和苦涩，「我不会逼你。但你也别想逃。」
这句话很轻，像是在承诺，又像是在宣告。可南浥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眼眶忽然发热。她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有这样的反应，是因为商予漓的认真，还是因为商予漓的脆弱，还是因为，她终於发现，自己根本就逃不掉。
她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商予漓。昏黄的车顶灯光落在商予漓的脸上，明暗交错间，衬得她的轮廓愈发柔软，也愈发真实。她就那样看着南浥，黑眸里满是认真和偏执，还有一丝，几乎要将人淹没的温柔。
南浥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商予漓，然後，她缓缓地、轻轻地，将自己的手覆上了商予漓扣着她下巴的那只手。
她的手指很凉，商予漓的手指很热，两人的温度碰撞在一起，带来一阵细微的、几乎要让人发颤的触感。商予漓睁开眼睛，看着南浥，黑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还有一丝，几乎要将人淹没的喜悦。
南浥依旧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商予漓，然後，她缓缓地、轻轻地，将商予漓的手从自己的下巴上移开後，却没有放开，而是紧紧地握在了自己的手里。
窗外，帕仑城的夜色依旧很深，路灯的光线一盏接一盏从车窗掠过，在两人脸上交替明灭。而车内，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名为「界线」的东西，正在商予漓认真的眼神里，和南浥紧握的手里，一点点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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