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百年风霜雪雨,苍梵山的神女庙依旧人流如织。
山路尽头是长长的青石阶,被连绵的雨水冲刷得泛着亮色。正殿香火极盛,晨雾尚未散尽,
香客便已排到了山门外。
檐下铜铃被风吹得轻响,香烟从炉中一缕缕升起来,绕过高高的神女像,又散进朝色里。
熙攘虔诚的香客不知道,绕过正殿,再穿一道不起眼的月洞门,后院最深处还留有一间旧厢房,藏于老树青瓦间。
靳无言带她落在院中时,温缱绻头忽的一晕,脚下一软,被他环腰稳稳扶住。
小院不大,遮天蔽日的树叶一掩,遮住大半天光,将院子笼在一片清幽的静意里。院角栽着一株老梅,枝干虬曲,树下的石桌石凳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木门看起来有些年头,漆已经褪了大半,却没有半点积灰。
温缱绻扶着靳无言的手臂缓了几秒,抬头时正好看见他侧过脸去。
一点血色从他唇角洇出来。他很快抬手擦去,面色毫无波澜。
温缱绻眉头皱起来:“巧巧说,在人间用术法会被反噬。”
“没关系。”靳无言神色平静,“对我而言,无所谓。”
他牵着温缱绻的手走向厢房。石阶干净,窗纸完整,廊下还挂着一盏旧灯。墙根种着两丛虞美人,已经过了花期,只剩下深绿的叶子在山风里轻轻摇晃。
他推门进去,木门的门环被磨得发亮,檐角落着一层湿润的山雾。
屋里不大,没有多少东西,也比温缱绻想象的整洁得多。
一桌两椅整齐地摆在屋子中央,桌上放着一只粗瓷茶壶和两个茶杯。杯沿已经有些磨旧,其中一只还缺了个小口,却被洗得很干净。墙边是一张旧床,床帐洗得发白,床头挨着木柜。窗下摆着一张矮榻,墙角还靠着一把褪色斑驳的油纸伞。
屋内一切陈设都是很旧的样式,像是有人固执地将这里停在许多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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