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细白的烟从烛芯上缓缓升起,像一道永远无法跨越的界,在两人之间蜿蜒散开,短暂地遮过彼此的眉眼,又无声消散在斑驳日光里。
吃过面没多久,温缱绻便开始犯困。
自从踏进苍梵山,她便总觉得山中有一股说不清的力量,细细密密地渗入她身体,温润柔和,像春雨浸入干涸的泥土,一丝一缕,无声无息地滋养着她的筋骨与魂魄。
这股力量温柔绵长,却十分有力,让她总是时不时头晕,整个人像醉氧一般昏沉。
午饭后困意更重,她原本只想伏在床上休息片刻,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她又做梦了。
梦里也是苍梵山。
只是山野比今日更加葱郁,漫山遍野开着不知名的花。她穿着一袭鹅黄色烟罗裙,裙角被风吹得轻轻荡起,怀里抱着刚摘来的野花,沿着山坡往上走。
有人站在一株刚栽下不久的桃树旁等她。
那人一身白衣,袖口沾着泥,回头时眉眼年轻而明亮。
怀璋。
温缱绻站在梦里,意识清醒,分明知道眼前为虚,却无法醒来。
她看见自己走过去,将怀里的花随手放在石头上,又蹲下身替那株细弱的桃树培土。怀璋说了什么,她听不清,只看见梦里的自己抬头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却来自她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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